第八章 一劍東來(中)

看熱鬧可以不嫌事兒大,但若是不小心枉送了自家性命,那就臥槽了,自然得退得遠一些觀戰。

路的盡頭是天涯,話的盡頭就是戰,‘撕啦’裂破空氣的聲音引空作響,柳松五指如鈎,閃動厲芒,嗤嗤抓破長空,層層爪影,鋪滿虛空,宛如一重重教人無法自拔的噩夢,鋪天蓋地的一般籠罩向了白袍人周身要穴。

柳松以化鶴掌,鷹爪十七抓,鶴羽針三大絕技名聞武林,號稱三絕,此時感知到白袍人乃是平生少見的勁敵,一齣手就是鶴爪十七抓,一式十七變,招招辣手,勁氣更是凌厲駭人,似乎就算是銅牆鐵壁擋在面前,也要被他生生撕裂。

山西關家以鷹爪功揚名武林,乃是承繼數百年的世家,歷代高手層出不窮,鷹爪功凌厲撕裂之力直令黑白兩道高手為之駭然色變,然而柳松這一手鶴爪十七抓卻也絕不在關家鷹爪功之下,如論變化,更還要在關家鷹爪功之上。

眾人都是看得眼花繚亂,一個個心中凜然,柳松雖然久不與人交手,但一身武功卻絲毫沒有落下,反而越發凌厲駭人。

白袍人突兀的朝前踏出一步。

這一踏是如此的普通,但柳松疾風驟雨一般的攻勢卻不由為之一滯,因為這一踏恰好將他爪勢中的變化堵死,任憑他一式之中有十七種可怕變化,但這一步卻直接封死了最終道路。

就像由起點到終點,縱然有著成百上千條道路,但終歸會匯成一條,而白袍人恰好便站在了終點之前。

柳松面色凝重,唰的一聲,化爪為掌,斬向了白袍人的左邊脖頸。

這一掌凌厲如刀,空氣立被切割開來,嗤嗤作響,他的手掌無比靈動,宛如飛鶴,振翅欲飛。

化鶴掌!

白袍人忽然聳了聳肩,他的左肩就像一座小山丘一般,突兀的拔升而起,砰的一聲悶響,柳松化鶴掌力斬在其上,就像是斬中了金鐵,令他掌沿隱隱生痛。

更有一股如山如嶽的雄渾大力自對方肩頭湧出,轟然朝柳松傳達而來,令他抑制不住的朝後退去。

柳松腳下步伐連閃,以迅疾的身法卸去這股巨大力量,隨即袍袖揮動,衣袂翻飛之中,兩道寒光掣出。

這是一對形如鶴爪,烏光閃閃的外門兵刃!

「鶴爪鐮!」院內一眾武林中人聳然動容,失聲驚呼,都知道柳松終於用出了自己壓箱底的功夫。

最近三十年武林中又湧現了十三種外門兵刃,分別是‘亂世人龍’公孫紅,手握‘天龍一棍’,中原十三種外門兵刃中排名第一,又有‘天上飛花’冷冰魚,使破雲震天筆,‘風雨神鷹’英鐵翎,使風雨雙鷹牌,還有‘天刀’梅鐮的東海鎖鐮刀……等等!

而柳松的‘鶴爪鐮’也正是其中之一。

這還是柳松二十年前武功大成後,方才名列其中。

嚴宏嶽等人神色卻愈發凝重,自己師傅已經用出了殺手鐧,而那白袍人看來卻仍是那般深不可測。

柳松掣出‘鶴爪鐮’後,沒有立即攻擊,雙爪一架,噹的一聲,火星四濺,他的眼神鋒銳如刀,盯著白袍人,沉聲道:「柳某這一雙鶴爪,除了十七抓招式變化外,內藏鶴羽針,兼打人身穴道,你要留意了。」

他直接點破自家兵器妙用,顯現出方才兩次出手失利,並沒有令他喪失信心,此時架起鶴爪鐮,氣勢更是再度拔升,精氣神已然臻至巔峰。

白袍人語氣仍然平淡:「聞得中原武林,近年又添了十三種奇門兵刃,不意我東來首戰便遇著了其中之一!」

柳松已是一聲厲喝,砰砰砰……砰砰砰……腳下步子連閃,踩踏著宛如鼓點般密集的腳步,旋風般繞著白袍人遊走,速度越來越快,直至落到觀戰的眾人眼中,化成無數道殘影。

而他兩隻袖袍更是上下翻飛,鶴爪不斷變化,彷彿化成了漫天寒星,但無論他身形如何迅疾,鶴爪幻化出何等駭人的攻勢,白袍人只是卓立中央,絲毫不動,非但長劍未曾出鞘,眼簾竟也垂下,宛如老僧入定一般。

嗖嗖嗖!嗖嗖嗖!

倏然之間,漫天寒星激射而出,殺向了正中央的白袍人,而柳松身形卻是無聲無息,宛如一縷青煙般拔地升起三丈,身形靈巧如飛鶴,身姿倒轉,兩隻鶴爪化作兩道烏光,盤旋靈動,點殺白袍人頭頂,後頸等等要穴。

就在這剎那之間,白袍人反手拔劍!

只聽噹噹兩聲,激濺的火花中,突有一道青光騰霄而起,兩人身形一合即分,‘青鶴’柳松凌空一個轉身,遠退丈尋,筆直落了下去,雙足似已插入土中。

白袍人仍是直立不動,神色不變,只是背後六尺長劍已然出鞘,劍尖斜指柳松,卻有一滴滴鮮血,自劍尖緩緩滴落,四五滴鮮血落在地上。

柳松身子突然仰天跌倒,但見他雙睛怒凸,一道血痕自眉心劃過鼻尖、仁中、嘴唇、咽喉,直下胸膛,不偏不倚,恰在中央,入肉幾達三寸,便是大羅神仙下凡,也再難救得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