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試不需要搜身檢查,因為沒有人可以瞞過半聖,也沒有人敢瞞。
大多數人都默不作聲,只有第一次參與進士試的年輕舉人偶爾小聲嘀咕。
「進士試的題向來比其他試更難,考了幾百年,三位半聖考官必然挖空心思為難我等。」
「我在書院裡已經押了許多題,聯絡我人族形勢,策論至少可押中一篇,畢竟來來去去就是那些東西。」
方運點點頭,策論乃是出十道題,除非有聖筆評等在考完之前定下甲等,否則任何人都要從十個題目中選擇三篇題目回答完畢。
十道題目涉及軍、政、醫、工、農等等十大分類,幾乎每年都會有人押中題目,稍作修改就可當作應試之卷。
「希望不要出偏門題,希望不要出偏門題……」
方運聽到附近許多舉人低聲唸叨,莞爾一笑。
走到考房前,方運抬頭看了看天空。
此時正值冬季,陽光原本很冷,但在聖廟的力量下。每個人都如沐春光,分外舒適。
方運掃視考房,裡面的擺設很簡單,有桌椅、筆洗與床,但遠比之前的科舉考房更大,看著也更舒適。
方運開啟書箱,慢慢把裡面的文房四寶等物拿出來,最後目光落在兩塊青色的鎮紙上,眼中浮現脈脈溫情。
當年家裡窮,買不起好的鎮紙。楊玉環就去河邊撿了兩塊青石,磨成筷子長的鎮紙,用以壓著紙張的邊緣。
每次科舉考試方運都會帶著這一對鎮紙。
把書箱裡該拿出之物放好,方運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除了聖廟內必要的考官,景國所有的大儒與大學士竟然全部腳踏平步青雲,向半聖陳家老宅的方向飛去,甚至還帶著趙紅妝與蒙面女人。
那蒙面女人手中握著景國國君玉璽。
方運拋棄私心雜念,繼續閉目養神,連眾聖經典也不去想。只是讓自己的頭腦處於空白狀態。
方運的嘴角發起一絲微笑,現在的情景就是發呆,年輕時經常會發呆,可自從來了聖元大陸。卻連發呆都忘記了。
片刻之後,一個聲音在方運心底嘶吼。
「妖族未滅,怎能甘心!」
方運的面色一瞬數變,最終深吸一口氣恢復正常。
不多時。一聲奇異的鐘聲響起,忽遠忽近,隨後。一個莊重威嚴的聲音在所有考生的耳邊響起。
「秦!」
方運一愣,接著聽到附近考房傳來許多人的驚呼聲,還有凌亂的桌椅聲,顯然這個題目脫離了眾舉人的預測,隨後所有的雜音都被聖廟的力量壓下。
方運面色微苦。
「竟然是一字題,以秦朝的‘秦’字為考題,讓我等寫出一篇詩詞歌賦,一篇經義,還有三篇策論。簡直能讓人腦子炸掉!」
方運立刻回憶科舉輔導類書籍中有關「一字題」的記載,一字題三四十年才出一次,每一次都會讓考生哀嚎遍野。
科舉是考學生的學問,但學生卻要摸清考官的意圖。題目的文字越多,考官所展現露出的意圖越明顯,可現在只有一個字,摸清考官意圖那就太難了。
「秦」可不僅僅是秦始皇繼承併發揚光大的那個秦朝,還包括秦國。
在秦朝成的五百年前,周平王分封了一個名為‘秦’的諸侯國,第一任諸侯乃是秦襄公。
考生首先就要考慮,是寫秦始皇創立的人族第一皇朝,還是寫歷經五百餘年的秦國,是要歌頌秦國秦朝,還是抨擊秦國秦朝。
詩詞簡單,只要對得上就行,但經義就難了,因為要在眾聖經典中尋找跟「秦」有關的語句或文章,然後再開始解題。
一般來說,經義都從孔子編寫的《詩經》《尚書》《禮記》《易經》《春秋》和《樂經》等六經中選取,自己從浩瀚的書海中選取合適的題目,反而要更加慎重。
至於策論則要自己選取三個題目來闡述秦國的軍政農工禮等各方面,看似自由度大,但卻更加讓人頭疼,因為這種一字題可以說怎麼寫都能圓上,可也要寫好太難了。
一篇詩詞歌賦、一篇經義和三篇策論,這就要從五個不同的角度來寫「秦」,但偏偏其中又不能有衝突的地方,若是衝突必然降等。
方運抬頭望天,也不知怎麼的,天空明明很晴朗,方運卻感覺天空有了透明的烏雲。
那烏雲壓在頭頂,壓在景國,壓在人族之上!
壓在方運心頭。
。(未完待續請搜尋飄天文學,小說更好更新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