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刑殿大儒眉頭微皺,一個大學士甚至手按太陽穴,頭疼的要命。
一位絡腮鬍黑麵大儒道:「雷九在登龍臺中受無妄之災,方運見死不救,我身為雷家人,理應參與刑殿調查。」
姜河川和善地望著雷廷榆,絲毫不帶煙火氣地輕聲道:「滾。」
姜河川的聲音很柔和,別人聽著話音不變,但對面非刑殿之人耳邊的「滾」字卻如平地生雷,轟然炸響。
兩位大儒紋絲不動,看那幾個大學士身子一顫,臉色暗淡。
雷廷榆面色不變,道:「雷家人既然來了,就沒有走的道理。你呢,宗兄?」
大儒宗文雄微微抬了抬眼皮,掃視景國五位大儒,最後目光落在陳聖世家家主、大儒陳銘鼎身上。
「銘鼎兄,七十四年前、六十二年前和四十三年前,你三敗於我手,今日可要再戰。」
宗文雄白面無鬚,聲音與姜河川一樣,無比柔和,但裡面動用了雜家的力量,五尊大儒倍感刺耳。
陳銘鼎淡然一笑,道:「我可輸,景國不能敗!文雄,小輩的事,就交由小輩自己處理吧,我們這些老不死的,慢慢向前走,靜靜地等著他們超越,然後望著他們的背影離去便好。」
「方運走錯了路。」宗文雄淡然道。
眾人位於高空,下方不遠處本來有一處村落,村落中房屋雜亂,路面縱橫交錯,一條彎彎曲曲道路直通外界。
在宗文雄說完後,整座村落突然震動起來,塵土飛揚,房屋移動,道路變化,嬰兒大聲啼哭,狗亂叫,雞亂飛,許多村民拖家帶口向外跑。
不過片刻,震動消失,村中的房屋整整齊齊排列好,道路或東西或南北,直來直去,連通往外界的道路都變得筆直。
「是你們宗家走錯了路!」陳銘鼎毫不客氣道。
「哦。」宗文雄似是滿不在乎答應一聲,突然向慶國方向一拱手道,「請父聖指路。」
大儒們八風不動,可那些大學士卻都嚇了一跳,這些大儒真狠,竟然越過文戰直接請半聖力量,真是果斷老辣,一句廢話都沒有。
天地間突然有了細微的變化,好似蟲鳴鳥叫的夏夜突然寂靜無聲,又好似原本疾風急雨的秋日在一瞬間風停雨歇,只是天空烏雲尚在。
所有大學士只覺這裡如蒸籠,汗如雨下。
一陣陣滾雷聲自慶國方向傳來,一道五色長虹跨越雲空,鋪就一條天路不斷延伸,要直入京城。
「請聖物!」
陳銘鼎伸手從袖口的飲江貝中取出一卷字畫,往天空一拋。
聖畫裂開,筆墨化春雨,天地生新色。
群山如潤,生機盎然。
方圓百里無聲無息由冬季變為春天,彷彿四季流轉,不著痕跡。
五色長虹前端出現在百里春雨區,速度驟減,但仍然前行。
春雨似棉,長虹如錐。
沒有山崩地裂,沒有狂風驟雨,兩種力量默默地較量著。
所有大儒與大學士低著頭,不敢看五色長虹與春雨交鋒處。
一個刑殿年輕的大學士按捺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隨後露出極度歡愉的笑容。
「悟道矣!悟道矣……」說完身體無聲無息化為粉塵,散落在天地間。
其餘人低著頭,紋絲不動。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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