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國學宮,凌煙閣消失不見,聖廟前的廣場恢復了往日的寬闊,而數萬學子還沉浸驚駭或狂喜之中。
雷遠庭掩面快步離開,但已經沒有人對他落井下石。
在七亭滿籌的方運面前,雷遠庭和一隻蟲子毫無區別。
「才氣聚景,景國萬勝!」一個老先生突然大吼。
「景國萬勝!」數以萬計的學子跟著齊聲嘶吼。
數萬人的聲音簡直猶如山崩地裂。
方運的手指輕輕一動,慢慢睜開眼睛,隱隱看到眼前的景國學子陷入狂熱,場面幾乎失控,耳邊傳來連綿不斷的歡呼聲。
「景國萬勝!景國萬勝!」
方運糊塗了,這是什麼情況?
方運眼睛眯成一條細縫,偷偷打量周圍。
「幾萬人圍著我做什麼?他們為什麼喊景國萬勝?發生了什麼大事?我躺在地上,竟然沒有一個人在意!這個場面太詭異了,莫非景國打了勝仗?」
喬居澤低聲道:「方兄,你可已經清醒?」
方運像剛睡醒的人一樣慢慢睜開雙眼。
「這是怎麼了?」方運緩緩坐起,一旁的兩個進士快步衝過去,把方運扶起來。
方運這才發現,所有人看自己的目光充滿了歡喜、敬仰和感激。
喬居澤一拱手,道:「恭喜方文侯一入凌煙閣,一次通七亭,一步成十子,一日得滿籌!」
「僥倖僥倖。」方運微笑著還禮。
「走走走,今日為你慶功!」喬居澤說著走過來,要與方運一同走。
方運低聲道:「喬兄,你實話實說,我昏迷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何事?」
喬居澤一愣,道:「你從凌煙閣出來後,人族才氣變遷,十國、孔城和聖院的部分才氣注入景國聖廟中,這是陳聖封聖後。景國第一次得到正式的才氣灌注。從此以後,我景國各地的學子都會受到影響,比如科舉結束後的才氣灌頂,得到的才氣會比之前稍稍多一絲。哪怕多的不多,可對數億的景國人也有巨大的影響力。」
方運喜道:「才氣聚景?原來如此,怪不得他們那般高興,換成是我也會歡呼。不僅在科舉後的才氣灌頂多,平時對我景國所有讀書人都有細微的作用。現在我景國才氣光柱排到多少?」
「聖院和孔府依舊是第一和第二,我景國第六。」喬居澤道。
「第六?這意味著若給我景國三五十年的時間,四州之人才極可能相當於他國五州之人才!」方運道。
「確實如此。你這次功勞之大。已經難以言明。這次的加賞,恐怕得等你成進士才行,不然……現在只能封你為王,異姓王實在太少了。」喬居澤道。
附近的人連連點頭。
「不錯,此次真的已經賞無可賞,若是放到春秋戰國時期,必然會因為功高震主而遭到猜忌。但現在,方運會安穩許多。」
方運聽得明白,以後除非他犯了大罪。否則景國不會再有人當眾指責他,連左相都不會那麼做。
「從此以後,景國的讀書人都會站在方運身邊,他們的父母也會!」
「雖然其他九國的學子會有微詞。但與我們何干!只要景國人支援方文侯就夠了!」
「是的!」
眾人一邊聊一邊向外走,就見幾個進士匆匆前來,擋在方運身前。
方運氣定神閒,神態從容。
這幾個進士都是康社的人。跟康王府關係密切。方運身邊的人都想阻攔,但半途停手,因為這四個康社的進士面有慚愧之色。
四人齊齊抱拳一揖到底。隨後一人帶著羞容以舌綻春雷道:「我等為康王府做事,雖不能算正大光明,但也不能說大錯特錯。哪怕您是文壓一州,也並非說不得。今日不同,我們連一粒米都不曾給您,但我們和親友甚至子孫後代都因此次才氣聚景而受您恩澤,若是對您再有不敬,簡直與畜生無異!我們自願脫離康社,自此以後,絕不再惡語相向!」
四人再度作揖道歉,也不敢看方運,低著頭匆匆離開。
那進士以全力催動舌綻春雷,聲音已經傳出景國學宮,傳到學宮外的城區中。
康王府的嫡系學子們慌了,他們的家族依附康王府多年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根本無力脫離,可若是不脫離康王府,平白得到方運這麼多好處,文膽蒙塵,以後文位進展緩慢。
這些嫡系學子正想著,那些與康王府關係並不深的康社學子紛紛走到方運面前。
「密州學子季聽雨脫離康社!方運之德之功,冠蓋景國,幾近大儒,若居康社與之為敵,豬狗不如!」
「東雲州進士洪元脫離康社,若繼續助紂為惡,則文膽不保,望康社諸位海涵!」
「燕州學子龐守德脫離康社,還望康王府手下留情,保我一家老小平安。」
聽到燕州二字,康社的所有人瞳孔一縮,連方運都露出好奇之色,仔細打量那人。
康王封地便在燕州,是燕州的土皇帝,在燕州許多地方的影響力甚至超過朝廷。
燕州之人反出康社、反出康王府,這對康王府的名聲極為致命。
康社的許多學子呆呆地看著龐守德,不多時,他們大批大批地向方運走去,齊聲向方運認錯,退出康社。
一刻之後,康社成員不足七十人,由一流的學社直接跌入四流。
方運突然神色一動,看向中舍所在的方向,那裡有舌綻春雷的聲音傳來。
「方運,你不得好死……咳咳……」
這是康王之子小國公的聲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