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詩?這會不會太誇張了?比如我在寫《易水歌》,寫完第一句‘風蕭蕭兮易水寒’,卻發現敵人跑遠了,此詩追不上,而重新寫新詩就遲了,若是能轉詩,就可轉《石中箭》,省略第一句的‘林暗草驚風’,從第二句的‘將軍夜引弓’開始,這……簡直神乎其神。」方運道。
「對,這就是中品口是心非的強大之處。你之前說用假詩詞掩蓋真正的詩詞作用不大,那是你實戰不多。不僅僅是那些聖子掌握人族語,蠻族妖帥或以上的妖蠻哪怕不會說,但必然會學習聽人族語言,辨別人族戰詩詞。」
方運立刻明白,道:「的確,我人族一旦出口成章,妖蠻若是知道詩詞的作用,可以提前避開。而獲得口是心非文心的人極少,在戰爭中少到可以忽略不計,不可能對一場大戰產生決定性的影響,所以用處不是很大。但在小規模的作戰中,口是心非若是騙過那些妖蠻,將起決定勝負的作用。」
「對。口是心非之所以比奮筆疾書更難得到,就是因為有兩個作用,一‘假’,二‘轉’,用好了足以把敵人玩弄於鼓掌之間。」顏域空道。
「那上品口是心非呢?」方運道。
「下品和中品口是心非,只能用一句假詩或一句轉詩,但上品口是心非,可以用兩句假詩和在兩句之後轉詩。而且,還能夠以多消耗一倍才氣為代價,讓假詩達三句,也可在第三句轉詩!」
「不愧是強於奮筆疾書的文心,若是利用好,簡直奧妙無窮!對了,三句假詩,可以不用一首吧。」
顏域空笑道:「你的想法很好,問題是。上品口是心非可比上品奮筆疾書更難以得到,哪怕是你,成功的可能也是百不存一。不過,你成國首的可能性很大,以你的天賦,成進士後第三次進入書山,這‘口是心非’不是問題,問題是下品還是中品。」
方運想起書山中發生的一切,自己在第五山的時候,遇到的是數以百計的妖蠻。那過第六山遇到的會是什麼考驗?第七、第八乃至最後的第九山呢?
李繁銘道:「域空卻是小看方運的。他既然能在秀才時候過三山,在舉人的時候為什麼就不能過六山?」
顏域空搖頭道:「我們雖不知書山具體考驗什麼,但也有一些傳言,應該是眾聖無意中說了一些他們的見解,被旁人記下來。比如,他們說前三山考驗的只是基礎,中三山和後三山卻不一樣,考驗的難度不敢想象,若無唇槍舌劍。不可能通過第六山。」
「你們不要忘了,方運有文膽二境啊。」
「文膽終究是自保有餘而殺傷不足,過第五山可能,但過第六山未必。我成舉人第二次上書山之前。曾問過恩師,問我是否有可能在舉人的時候過第六山,恩師則說,舉人無可能過第六山。」顏域空說。
既然半聖都這麼說了。其餘人都沒有反對。
方運道:「眾聖應該有辦法從書山和學海之外得到文心吧?」
眾多世家子弟相互看了看,賈經安道:「有,但代價極大。顏域空應該最有發言權。我們都猜他在書山學海之外得到過文心,但具體是什麼,歷次文鬥或考驗都沒有逼他用出來。在雪崩坡的時候,你若不暴露一息詩成,他恐怕就會用出來。」
顏域空道:「在雪崩坡上,若沒有方運,我最終可能只會救我自己,無法保全你們。」
方運立刻道:「原來是保命用的文心,那就不用多說了,若是被人知道,對你不利。」
顏域空卻是笑了笑,道:「方運為了救我們展露一息詩成,那我也可以透露一些。其實一些人能猜到,我那顆文心不是完整的,一旦使用次數過多,就會消散。你們應該在一些書裡見過,比如賦聖司馬相如、曹操等名人,都曾有過此類文心。」
「那也足以讓你保命。唉,我們真羨慕你有個半聖恩師。你看我恩師,比我還小!以後怎麼提攜我!」李繁銘看著方運半開玩笑道。
「方師,為了讓我們成為半聖的弟子,您可要努力啊。」師棠道。
「恩師,我們的前途就靠您了!」
「求賞個大儒!」
其餘人大笑,學生讓老師努力的事情還真是前所未聞。
「目無尊長,世風日下啊!」方運笑著搖頭嘆息。
臨近午間,門口進來一些身穿官服的人,為首的是董知府。
眾人立刻起身,李繁銘道:「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你安心備考,九月初一我們去大源府,考完後歡聚一場。」
「告辭。」眾人一邊說著,一邊迎向董知府。
奴奴和大兔子還在抓小流星,奴奴興致高漲,大兔子則一副快要瘋了的樣子,見到李繁銘要離開,衝奴奴叫了兩聲,然後拼了命往李繁銘身上撲過去,死死揪著李繁銘的衣袍,生怕被拋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