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家,怕是要封門一年了。」
宗午德一邊跟著走,一邊感慨道:「荀隴自降文位文鬥,若是勝了,保住荀家和我慶國文名,必然是一樁美談,但先獲罪文曲自降文位,又以《石中箭》殺其作者,遭天行師道,乃天誅,他的名聲徹底完了。」
「方運瞞我們瞞得好苦啊。不過想想也是,除了他,世間很難有秀才能寫出這等傳世戰詩。」
「荀家人現在恐怕已經恨死荀燁,他們一家拍拍屁股跑到十寒古地,荀家剩下的人卻慘了,不僅全軍盡墨,荀家的名聲也已經降到千年以來的最低谷,荀家那些不爭不鬥的人,只能憋著氣為人族立功,來彌補荀家的過錯。」
「我聽說荀大先生不想阻止方運入聖院,但另外三個弟弟都反對,他不得不保持沉默。這次他表現得最穩重,荀家的那些長輩恐怕大都會支援他。荀大先生若能成家主,或許可以化解這段仇恨。」
墨杉冷笑道:「他們就是看準了方運還只是舉人,所以想壓一壓,結果被方運翻盤。以後等方運文位高了,當然要化解與方運仇恨。哼!」
「那不知道要等多久。走吧,先上船。」
在眾人上船的過程中,周圍的慶國人簡直跟沸騰的水一樣,議論紛紛,無比喧囂,形成了往日夕州凌晨看不到的奇景。
一開始眾人還很剋制,但說著說著,一些憤怒的人開始罵了起來,不過不是罵方運,而是罵荀家那幾個文斗的人。
按理說死者為大,但荀隴被天罰卻不在此列,幾乎大部分慶國人都覺得荀隴敗壞了慶國的名聲,天行師道百年也出不了一次,偏偏出現在慶國,這對整個慶國的文名是巨大的打擊。
再加上被方運一人連勝十場,這已經不是丟臉不丟臉的問題,而是舉國的恥辱。
方運走到船頭,準備等空行樓船起飛,聽到下面大罵聲不斷。並不在意,結果聽到一句話沒繃住,笑了出來。
「誰上都能零比十!我上我也行!丟人!真丟人!」
空行樓船甲板上笑聲不斷,這人的嘴太毒了,但這話說的還真沒錯,把十個荀家頂尖舉人換成十個童生,結果還是零比十,沒有絲毫的差別。
「這下放心了,我們剛才真是為你捏了一把汗啊。」李繁銘道。
「是啊,真是兇險。誰能想到荀隴如此果斷。竟然敢退文位,若無意外,他極有可能成大學士,為何如此急功近利。我是想不通。」
「你若是生在森嚴的荀家,你就明白了。他成大學士,是要二十年還是三十年?到了那時,他是位列主家,但他兒子已經多少歲了?他兒子到那時再得主家力量培養,成大儒的希望很渺茫。」
顏域空道:「此人退文位之時。分明怨氣沖天,有一部分是衝著荀家去的。」
「其實他的策略一點沒錯,他自作的秀才戰詩詞絕對比不上《易水歌》和《石中箭》,方運的《易水歌》你們也看到了。太強了,再加上兩人之間距離很遠,哪怕荀隴提前半息詩成,也威脅不了方運。他只能選《石中箭》。提前半息詩成,方運根本躲不開。可惜,誰能想到這首詩是方運所作!」
「我這才想起來。最後的時候李大學士笑得很燦爛,我當時還想劍眉公瘋了還是……逆……那個,咳咳,沒想到竟然是這麼一回事。咱們剛出聖墟的時候,方運把延壽果和生身果給劍眉公的時候,說他剛成秀才的時候,有一次戰鬥十分慘烈,還被景國文相下了封口令,與妖族的戰鬥沒必要下封口令,是不是跟《石中箭》有關?」
方運點點頭,道:「既然《石中箭》暴露,也就沒什麼好隱瞞的,我的確在那場戰鬥中寫下《石中箭》,喚出詩魂,獲得飛將軍李廣的力量。」
李繁銘道:「快說說經過。詩詞二境同名為詩魂,但詩魂也有高下,李廣乃箭之虛聖,僅次於真聖。」
大兔子跑過來,老老實實蹲在方運腳下,仰起頭想聽方運講故事。
方運伸手摸了摸大兔子的頭,道:「那我便說說……」
於是,方運把殺偽龍龜妖將和寫出《石中箭》的經過說了一遍。
等方運說完,眾人紛紛感嘆。
「那蛇與人之戀讓人感慨,但妖蛇屠村,絕不能容忍。只是可惜了我人族才俊,那人若是沒有死,未來至少是一位翰林。」
「我說《白蛇傳》怎麼如此好看,原來是真實的故事改編的。」
「不愧是尚勇的景國,普通舉人用碧血丹心都這麼幹脆,要是換我慶國人,恐怕會遲疑好一陣。」宗午德道。
「怪不得你與蛟龍宮的清江蛟王結仇,那妖龜之名我們都聽說過,的確天賦驚人,真有化龍的可能。不過殺的好,區區妖將就敢上岸殺我人族,以後妖位更高,必然生靈塗炭。」
「我們只當你一路走來很順利,這才發現,你的成功不是偶然,我們秀才之時可沒有這種驚心動魄的經歷。」
「不過龍珠到底如何處理?你原本只吃一顆不算什麼,你現在吃了這麼多,只能請大儒相助徹底化解,但必然會傷身。若你醞釀唇槍舌劍時能融入蛟龍骨,這龍珠能助你,但以後會被龍族所嫉恨。」
「嗯,過一陣我想方法解決。」方運道。
「你真的要參與九月初一的州試?」顏域空問。
「當然。」方運道。
「你是準備爭‘同年’還是‘全甲’?全甲的榮譽更高。」顏域空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