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雖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卻似能感覺得到姚旭輝的情緒變化,正在搖著鈴鐺的手停了下來,轉頭看著姚旭輝,烏黑純淨的眼睛裡帶著詢問的神色。姚旭輝不禁笑了:「怎麼就這麼漂亮聰明,可惜你爹沒那福氣。」
屋裡,葉楠夕看完那份手抄邸報後,稍稍放了心,便站起身推開窗,看著外面陽光正好,姚旭輝正抱著她的孩子,手裡拿著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輕輕掃著長安的小下巴,逗得長安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倚在窗戶上遠遠看著的葉楠夕,嘴角邊也不由露出一抹溫柔的笑。
姚旭輝轉身,透過枝葉繁花,看向那個依窗而站的女人,春日的陽光落在她臉上,柔和的光以她為中心往四周暈開,耳邊有孩子清脆純淨的笑聲,那一刻,他暮地體會到了那八個字——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
六月,晉北那傳來晉王敗北,餘黨遁逃的訊息。
而葉楠夕聽到這個訊息的第二日,紫萱出去買針線回來後,就急忙走到葉楠夕房裡,並掩上門,然後從懷裡拿出一封信交給葉楠夕低聲道:「娘子,這是當鋪那邊送來的。」
葉楠夕微驚,以為是因為晉王敗北,父親要告訴她有關蕭玄的訊息,於是接過那封信時,心跳不由加快了幾分。但是當她看完那封信後,她臉上的神色卻變了,隨後站起身,在房間裡走了幾步後,就吩咐道:「你和繡珠去準備一下,我要回俞川。」
紫萱應了聲,然後才問:「娘子,可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葉楠夕重新坐下,微蹙著眉道:「老太太病重。」
紫萱吃了一驚,葉楠夕是老太太一手帶大的,葉楠夕被送回葉府時,就剩一口氣的情況下,亦是老太太將她給救了回來。但似乎是因為是最親的人,所以這樣的感情和恩情,總覺得理所當然而未真正放在心上。直到離開後,她每每回想起以前,才會恍悟,自己也一樣會將一些極為珍貴的東西視做理所當然。
下午,紫萱過來問:「娘子,回去的話還得讓姚六爺幫忙辦路引。」
「嗯……」葉楠夕輕輕摸著長安的臉,站起身時,看到剛剛放在桌上的邸報,這個月姚旭輝並未給她送手抄本,所以這個得還回去。
差不多太陽落山時,姚旭輝才從外回來,他直接去了葉楠夕的小院想看看長安。如今長安已經學會叫舅舅了,每次看到他都會甜甜地喊上一聲,讓他聽著,頓時覺得這一天下來的疲憊都跑到九霄雲外去。
只是走到葉楠夕這時,卻見屋裡只有長安和紫萱及繡珠,並不見葉楠夕。
「晚娘呢?」姚旭輝在長安鼻子上颳了一下,「怎麼沒看到她?」
姚旭輝這麼一問,紫萱才覺得葉楠夕出去的時間有些長了,便道:「娘子看完邸報,剛剛拿到書房去放。」
姚旭輝拉著長安的手一頓:「她去書房了?」他問出這句話後,眉頭微皺了皺,就轉身出去了。
紫萱一怔,一旁的繡珠也有些不解的走過來低聲道:「六爺的臉色變了呢,是不是不喜歡娘子進書房?」
「不應該啊,之前六爺就對娘子說,書房裡的書娘子可以隨意翻閱。」
「可是剛剛六爺那神色……」
紫萱也有些不放心,便將長安交給繡珠:「我去看看。」
姚旭輝趕到書房時,就看到葉楠夕坐在桌案後面的圈椅上,手裡拿著一份邸報,微垂著臉。屋內黯淡的光線模糊了她的身影,看不見的悲傷自她身上溢位,瀰漫整個房間。
姚旭輝遲疑了一下,走過去,低聲喊她:「晚娘……」
葉楠夕恍惚回神,轉過頭,抬起眼,眼神有些空茫:「所以,是因為這個,那個月的邸報,你才讓人手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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