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楠薇性子有些火爆,所以說話時除非特意壓制,否則聲音總是比一般姑娘家要大許多。而此時,若非聽出她這話裡明顯帶著幾分怒氣,葉楠夕怕是要以為這丫頭是故意追過來嘲笑她的。
葉楠薇一出來,年氏也跟著出來,自然是聽到了葉楠薇口沒遮攔的這句話。她趕緊往花廳那看了一眼,一邊估量著花廳裡的人聽沒聽到這句話,一邊快步走過來,微皺著眉頭對葉楠薇道:「怎麼說話的,夕娘是和離,不是被休。好了,你這一天也是累了,剛剛還不聽話喝了兩杯,瞧這小臉都紅了,聽話,快回去歇著,別叨擾你姐姐了!」
「好好的,怎麼會和離?」葉楠薇皺著眉頭,「是不是侯府對二姐不好了?一定是,我上次去就覺得那裡的人個個陰陽怪氣的!」
「她還真是喝多了。」葉楠夕笑了笑,便看向年氏,「花廳的客人還在,太太先去忙,我扶她回去吧。」
年氏看了葉楠夕一眼,遲疑了一會便點點頭:「那艾草綠珠你們兩仔細跟著,今晚讓院裡的丫鬟婆子都仔細著些。」
葉楠夕剛剛扶住葉楠薇,葉南珍也走了過來,小聲道:「我幫二姐。」
葉楠薇卻瞅著葉楠珍吃吃笑了一下:「你放心,看在你之前護著我的份上,我不會說你壞話的。」
葉楠珍臉上一熱,不過卻是一本正經地道:「你胡說什麼,快回去躺著吧。」
葉楠夕打量了她們一眼,沒急著多問,只讓丫鬟提燈在前頭。葉楠薇似乎真喝了不少,走回去的一路上,整個人都有些亢奮,一會說今日他們路上有多危險,一會說燕西將軍來得多及時,如何救下她們幾個,一會又不忿侯府的作為,將那裡面她知道名字的人都挑出來大罵。
好容易將葉楠薇送進她自己的房間,又喚了丫鬟準備醒酒湯讓她喝下,葉楠夕才問了一句:「頭痛不痛?」
「沒事,你們別都當我醉了,我清醒著呢,就是有些,有些激動。」葉楠薇說著就瞅了瞅葉楠夕,然後又瞅了瞅葉楠珍,一時皺眉,一時又各自笑了笑。一會後,她才整了整面上的神色,看著葉楠夕道:「你似乎不怎麼難過。」
「你懂什麼。」葉楠夕在她額頭上輕輕拍了拍,似乎是因為剛剛她對自己和離之事表示出不忿,所以她覺得親近了許多。她也覺得很奇怪,之前她被送棺木回侯府的時候,這丫頭還挺恨她來著,這段時間卻似轉了性子,倒討人喜歡起來了。
葉楠夕並不知道,葉楠薇對她的改觀,是源於上次在侯府,若非她及時趕到,葉楠薇怕是已被人設計失了清白。葉楠薇並非是只會任性胡鬧,什麼都不懂的糊塗蟲,誰對她好,她心裡還是能分的清楚的。加上年氏在葉明的示意下,也不再說一些傷害幾個孩子感情的話,因此慢慢的,葉楠薇便將以往那等不忿的心收了大半。加上這段時間發生了這些事,好好的一個家差點就分散了,這會兒又喝了點酒,於是那點真性情在酒精的作用下就拿了出來。
「我不懂什麼?」葉楠薇又有些不滿了,就瞪了葉楠夕一眼。
「算了,不說我的事。」葉楠夕搖了搖頭,就問,「剛剛忘了問你們,路上攔住你們的那些賊人,是都被燕西將軍拿下送到衙門去了嗎?知不知道都是些什麼人?」
葉楠薇道:「拿住五個,跑了三個,能是什麼人,不就是些土匪山匪,你要想知道多的,讓三姐幫你去問問燕西將軍。」
葉楠夕即看了葉南珍一眼,從剛剛到現在,葉楠薇只要一提起那位燕西將軍,就總愛打趣葉楠珍兩句。
瞧著葉楠夕的目光,葉楠珍面上不禁又是一熱,便皺著眉頭恨恨地瞪了葉楠薇一下:「你又扯上我做什麼,喝糊塗了就好好歇著,將你送回來了,我也要回去了。」
「你害羞什麼,我知道你一直怨著我娘沒有給你找門好親事,如今我替你跟我娘說去,若是那燕西將軍還沒有夫人,就……」
葉楠薇還未說完,葉楠珍就伸手捂住她的嘴巴:「作死的丫頭,誰讓你說這事的!」
她這一下的手勁可不小,而且一下子將葉楠薇的鼻子都給捂上了,葉楠夕只得伸手將她的手拉開,然後笑了笑:「這也不是不可以,而且你年紀也不小了,只是我瞧著那燕西將軍已是二十有餘,怕是家裡早有妻室,總歸先讓太太著人去打聽打聽再做打算不遲。」
葉楠珍紅著臉看了看葉楠薇,又瞅了瞅葉楠夕,就扭過身,丟下一句「不跟你們一塊發瘋」就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