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蕭玄不僅肩插著那支弓弩射出的箭,腰上也受傷了,是他剛剛強殺那幾個追著她殺的人時,替她擋下的一刀,就連他肩上的那支箭也是……之前她被他抱著跳上那堵牆時,她就看到後面有人追了出來,亦瞧著對方手裡拿著一把弓弩,他自是發現了,只是卻還是捱了一箭。她當時還以為他躲不過,直到瞧著他解決了那三個追來的人後,她再慢慢回想那一幕,才發覺就在弓弩射過來的時候,他忽然就抱著她側過身,然後那支箭即從他左肩上穿了過去,而她的腦袋正好被他按到右肩下面。他當時不是沒法躲,而是要躲的話,要麼是將她暴露在弓弩面前,要麼是直接將她推下去,這樣她和他雖都可以躲開弓弩,但她卻有可能會摔得骨折,若是運氣衰的話,腦袋磕碰到石頭上,她這條命就直接交待在那了,所以他當時只能替她擋下那一箭。
這一路過來,肩膀上的傷他自是顧不上了,所以他只是一直用手捂腰傷處,葉楠夕只覺得自己急得快要哭了,卻咬著牙強忍住,讓自己省著力氣一聲不吭扶著他跑。
「往前走,左轉拐角處有個小門。」蕭玄毫不遲疑地道,聲音冷靜得有些冷酷,這一路,他都是這麼給她指路。
葉楠夕即加快腳步,並要讓他將身體大部分的重量放在自己身上,蕭玄卻看了她一眼,低聲道:「我沒事。」
葉楠夕咬了咬唇,什麼都沒說,片刻後兩人就找到那扇小門了,是一處窯子的後門。
蕭玄讓她敲了三加二次的門後,隨後他低聲道了一句暗語,不過會,那門就開了,是一個有些年紀的婦人。對方開門後,忽瞧著他們這幅狼狽的模樣,倒不怎麼驚訝,只是怔了怔,就趕緊側開身讓他們進去。
「這裡只有傷藥和綁帶,但沒人會處理傷口,要找大夫過來嗎?」那婦人將他們領進一個普通的房間後,又將一些外傷用藥拿出來,然後問了一句。
「不用。」蕭玄被葉楠夕扶著在椅子上坐下後,就搖了搖頭,然後低聲交代幾句。
那婦人神色一凜,道了一句我馬上去安排,就轉身出去了。
「幫我把衣服剪了。」門關上後,蕭玄才轉過頭對葉楠夕道,至始至終,他的聲音都非常平靜,就好似平日裡閒談時一般。能做到這等地步,若非他天生就不帶任何普通人該有的感情,就是類似的事,他已經歷過無數次了。
葉楠夕點頭,拿起剪刀就將他的上衣全部剪開,如此,她總算看到他身上的傷口了,肩膀上的傷因箭還沒有拔出來,所以瞧著倒不嚇人。但腰上的刀傷就有些恐怖了,他一鬆開,就看到血猛地湧出來,她嚇得手都止不住地顫了。其實她也並非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傷口,之前陸九的傷比這還要嚴重多了,但是那會瞧著也只是震驚,卻沒有現在這等似被什麼壓在心頭喘不過氣的感覺。
葉楠夕放下剪刀後,一邊擺弄那些藥,一邊問:「怎,怎麼辦?這些藥能不能止住血?」
「幫我把紗布剪好,沒事的,別擔心。」蕭玄一手壓住傷口,一手接過葉楠夕遞過來的藥,快速地撒上,又壓了一會,然後就教葉楠夕怎麼幫他纏上紗布。腰上的傷處理好後,他便拿起剪刀將穿過肩膀的箭頭給剪掉,然後抬起眼對葉楠夕道:「一會我拔出箭時,會有血射出,你先把藥倒在棉帕上幫我堵上,儘量別讓血弄到這房間裡。」
葉楠夕立馬照著他說的做了,然後如臨大敵地盯著他的肩膀。
蕭玄看了看她兩眼微紅,一臉蒼白的模樣,心頭一暖,就垂下眼,伸手握住箭尾,然後用力,猛地拔了出來,他渾身也跟著一顫。
葉楠夕旋即將手裡的帕子一前一後的堵上,只是還是有些血射到了她的手上,溫熱的,粘稠的鮮血,燙得她視線都跟著模糊起來。
終於將肩膀上的傷也處理好後,蕭玄的臉已經白得不見血色了,就是坐在椅子上,也有種隨時會倒下的感覺,葉楠夕趕緊傾身過去扶著他沒有受傷的那邊肩膀道:「我扶你上床休息一下,要不要喝水吃東西?對了,剛剛那位大娘呢,我去叫她給你準備些吃的!」
「不用……」蕭玄摟住她的腰,將臉放在她胸口輕輕嘆了口氣,「總算你沒事。」
葉楠夕一怔,咬了咬唇,就抱著他的腦袋道:「這個時候你這麼纏綿做什麼,等吃飽喝足養好身體後,有的是讓你纏綿的時間!」
他似乎低低笑了一下,嘴裡噴出的熱氣直接燙在她胸脯上,並且還拿臉輕輕蹭了蹭,只是跟著,他卻又輕輕一嘆,這聲嘆息有些沉重。然而葉楠夕還來不及琢磨,那門就被推開,剛剛那位婦人一臉嚴肅地走進來道:「有人過來了,你幫他穿上,我帶你們換別的房間!」
蕭玄即站起身,葉楠夕木木地接過那婦人遞過來的衣服,似動作比思考快了一步,幫他穿好衣服後,她才意識到追殺她的人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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