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訊息應該就已經送到了,只是二姑奶奶的事,這會兒怕是還不知道,不過早已經讓人守在中途了,只要院長的人過來,就能清楚這裡的一切。」李管事說到這,又接著道,「如今內外都不安定,老太太需早些進密室才好。」
葉老太太點頭,且馬上下床來,並讓李管事扶他一把。
李嬤嬤拿著調好的蜂蜜水回到葉老太太屋裡時,卻發生葉老太太竟不在床上了,她心頭一慌,趕緊出去,卻發覺如意了吉祥也不在了,外頭那兩小丫鬟倒還在,但卻是一問三不知。
……
葉楠夕一上轎子,眼睛就被蒙上了,加上她對這裡本就不熟悉,所以到底走到哪,她完全不清楚。只曉得中途從坐轎換了馬車,後來又步行了好長一段路後,才被帶到一間房裡。天已經黑了,並且時候已不早,但是這房間卻一直沒有點燈。她被關在進來後,不僅沒有人給她解開蒙在眼睛上的布條,連雙手都被人給綁了起來。
房間裡的味道不怎麼好聞,有些像之前她去牢裡找紫草時聞到的那股味,外頭偶爾會有傳來一些腳步聲和低低的交談聲,但動靜都不大,因此顯得氣氛有些緊張。也不知過了多久,聽到有人開門進來了,葉楠夕便道:「能不能給我杯水?」
對方走到她跟前,忽然挑起她的下巴,似在打量她。
葉楠夕即覺得捏住自己下巴的,是個女人,雖說對方手上的力道並不輕,手指上也帶著薄繭,但男人和女人的感覺卻完全不一樣。即便是蕭時遠那樣的貴公子,捏住女人的下巴時,輕佻中也是帶著一種強悍的味道,跟此時完全不一樣。
片刻後,一杯水被遞到她唇邊,葉楠夕輕啜了一口潤了潤唇後,才又開口:「給我鬆綁吧,有這麼多人看著,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哪裡,不可能逃得掉。總歸我來都來了,自然是會盡量配合你們的,所以沒必要弄得這麼緊張。」
「你倒是能想得開。」對方終於開口說話了。果真是女聲,且下一刻,葉楠夕便覺得蒙在眼睛上的布條被扯開。睜眼後,入眼處依舊是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見,只感覺身邊的人走到她身後。隨後聽到刀劍出鞘的聲音,綁在她手上的繩子斷了。
葉楠夕揉了揉兩隻手腕,片刻後,眼睛才總算是適應了房間裡的關線,只是眼前的人她依舊看不清。只模糊瞧得見一個輪廓。是個身材比較高挑的女人,手上還拿著一把劍。
葉楠夕將旁邊那杯水拿起來,喝了大半後。才道:「說吧,綁我來這為什麼?」
黑暗中的女人到:「有人想要殺你,有人想要留你。」
葉楠夕頓了頓,然後將杯子裡的水都喝光,再問:「那你呢?你是想殺我還是留我?」
對方似有些詫異:「你似乎真的一點都不怕,像你們這樣的女人,是連房間裡不點燈都會害怕。」
「我們這樣的女人?」葉楠夕捏緊手裡的空杯,潤了嗓子後。聲音沒那麼幹澀了,「我這樣的女人你又瞭解多少,一睜眼就看到黑暗的人。自然比一般人多幾分免疫力。」
對方似乎聽不太懂她的話,於是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是過了片刻。葉楠夕又道:「你還沒回答我的話。」
「什麼?」
「殺我還是留我?你是站在哪方?」
「當然是殺你!」對方說著,手裡的劍就出鞘逼到她面前,「你猜我是直接給你個痛快,還是慢慢折磨你?」
對方不是開玩笑,給她一杯水,幫她鬆綁,不代表不會對她動手。即便是黑暗中,也隱約可見逼到面門的劍上泛著微微的寒光,怎麼可能不怕死,只不過面對死的威脅,怕這種情緒對她沒有任何幫助,而且還會起到反作用。也虧得房間裡沒有點燈,所以對方看不到葉楠夕此時面色已微微發白,額上也冒出一層冷汗,連我這杯子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只是她的聲音卻是出奇的平靜,甚至連思維也轉得比平日還要快:「鳳家人嗎?」
對方明顯是一怔:「你怎麼就判斷我是鳳家人?」
葉楠夕再道一句:「或者還受了鳳十三娘所託?」
對方忽然不說話了,也不知是預設,還是等著葉楠夕繼續往下說,只是葉楠夕卻也閉了嘴。片刻後,那女人終是忍不住道:「最想至你於死地的是你婆母,而且她也曾付之行動過,只是不幸失敗了。」
「花蕊夫人如今可沒這份閒心兜這麼大圈子要我的命,那個女人的做派我比你們要清楚。」即便對方沒有承認葉楠夕說的對,但葉楠夕卻是一副肯定的語氣,且此時她的眼睛已是完全適應了這屋裡的光線,於是一邊說,一邊留意房間裡的佈置,「鳳家最近跟花蕊夫人走得那麼近,同是女人,我太瞭解鳳十三娘那點不可告人的心思了。而鳳十三娘能從晉北那邊過來,肯定不是來吃喝玩樂,所以在鳳十三娘眼裡,我定是最礙眼的,只是她有沒法子明著將我除去,如今可能是尋到什麼機會了,所以才開始動手。或者這個過程,你們是跟花蕊夫人合作,不然以你們的本事,怕是還不能在我葉家安插那麼多人。只是可惜啊,鳳家選來選去,竟選了這個一個蠢不可言的女人來擔大任,也不怕讓整個鳳家葬送在她手上!」
黑暗中的女人沉默了好一會,又問:「還有呢?」
葉楠夕道:「還有,既然有人要保我,那你現在應該還不敢真的殺我。」
眼前的劍忽然逼近幾分,黑暗中的女人冷聲道:「你想試試我敢不敢?」
葉楠夕只得將臉往後微微一仰,苦笑道:「別激動好不好,女人何必為難女人,鳳家雖是覺得我多餘,但還不至於真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惹怒我父親,並且由此讓蕭時遠對你們生出嫌隙。有些事情只是暫時沒有證據,但卻不代表大家真的不知道,合作最忌的不就是互相猜忌嗎。鳳十三那女人吃醋就讓她吃去,難不成她會因為吃醋而不聽話了,你們陪著她胡鬧,實在是得不償失。」
「你倒是生得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只是可惜,既然已經將你帶到這裡,就不可能讓你回去了。」那女人說著就收起手裡的劍,然後微微靠近,在她耳邊道,「我確實不會動手殺你,不過自會有人會代勞,保你的人,我也不會留下活口。你比我想象中聰明冷靜,只不過這些都救不了你!」
聽著對方這麼充滿惡意的話,葉楠夕忽然道:「讓別人動手,你不覺得可惜嗎。」
「嗯?」
「你比我想象中要蠢啊,剛剛那麼罵你,你還能忍得住,十三娘!」葉楠夕說著就將手裡的水杯往她臉上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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