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楠夕詫異,遲疑了一下才問:「那鳳九孃的臉是什麼時候?」
蕭玄沉默一會才道:「三年多前的一場火災,她為救陸九,傷到了臉。」
葉楠夕啞然,許久才道:「陸九爺是對鳳九娘絲毫沒有……」
可是,她剛剛在那看著,那兩人間也不像是完全沒有情意。一個是鰥夫,一個是未嫁身,鳳九娘又那麼執著,幾乎是生死相隨,情義無雙了。陸九對她就算沒有愛,多少也會感動吧?如果不是因為介意那張臉,難道是因為放不下已過世的妻子?
想到這,她莫名地就想起風十一娘,一樣是已過世的人。葉楠夕不由就看了蕭玄一眼,蕭玄對上她的目光,他自是不知葉楠夕此時心裡想到了誰,只是覺得那平靜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
以為她還在執著於那兩人間的問題,不想她誤會陸九,蕭玄便淡淡道了一句,聲音有些低沉:「鳳九已經為他毀了臉,陸九不想鳳九再為他毀了一生。」蕭玄說著就夾了個白玉丸子放在她碗裡,接著道:「吃飯吧,終究是他們之間的事,他們也不想別人打聽太多。」
葉楠夕看著放在自己碗裡的那個玉丸子,沉默了一會,便點點頭。
多半是有不為外人知的隱情了,只是他……葉楠夕拿勺子撥了撥那個玉丸子,忽然問了一句:「你當年是怨過我的吧。」
蕭玄正要給她夾菜,聽了這話,微怔,便問:「怨你?為何?」
葉楠夕笑了笑:「算了,吃飯吧。」
前面兩次,她一提到鳳十一娘,他臉色都不怎麼好。
不想這會兒蕭玄卻開口道:「我沒怨過你。」
葉楠夕抬眼,他將菜夾到她碗裡:「當時還覺得對不住你。」
葉楠夕看著他道:「你這算是……道歉?」
蕭玄想了想,點頭。
葉楠夕沉默一會,便又笑了笑:「真是,現在還說那些做什麼,我也想不起什麼。」
「那就現在開始記住吧。」蕭玄看著她,眼神認真。
葉楠夕只覺得那雙眼在燭火的映照下,愈顯幽深,這麼看過來,似將人的靈魂都要吸進去一般。她忽然想起他剛剛那個突如其來的擁抱,以及當時那句未說完的話。
只是這會兒,她卻不想問當時他想說什麼。
葉楠夕移開目光,拿起筷子:「吃飯吧。」
蕭玄再給她夾了一個玉丸子,他已經注意到,差不多隔個兩三天,她飯桌上就會有這道菜。
「不用給我夾了,這個還沒吃。」
「多吃點。」
「……」
蕭玄看著她坐在自己對面低頭吃飯的樣子,即便今晚發生那那樣的事,可這一刻他卻覺得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輕鬆。自她重回侯府後,兩人似乎還從未像現在這般,坐在一起,這麼閒適自然地聊天說話。
差不多到歇息的時候,葉楠夕掛心著陸九爺那,便將綠珠叫進來問:「被子你送過去了?」
綠珠點頭:「送過去了,鳳九娘還讓再加一個炭盆。」
「陸九爺有說什麼嗎?」
「什麼都沒說,只是臉色瞧著不太好。」
「果真是誰的拳頭硬誰說了算。」陸九爺這會兒連下床都困難,自然是趕不走鳳九娘。葉楠夕想了想,便沒再問什麼,只低聲唸了一句,正在旁邊翻著她的計劃書的蕭玄不由咳了一聲。
葉楠夕這才想起他,或者說是想起他要睡在那的問題。
綠珠正要退出去,葉楠夕又叫住她問:「你將旁邊那個廂房收拾了嗎?」
「已經收拾好了,紫草還讓我過來問問三奶奶,要不要燒上炭盆?」
「不用,你先下去吧。」葉楠夕還未開口,蕭玄就替她道了一句。
綠珠有些遲疑,葉楠夕則看了蕭玄一眼,卻沒說什麼。
「我先跟你說說這個。」蕭玄緩了緩手裡的那本冊子,裡面記著葉楠夕為百善會準備的事。
綠珠瞧著他們是有正事要談,便欠身退了出去。
葉楠夕看著蕭玄道:「我知道你也帶著傷,不過鳳九娘會照顧人,我卻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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