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站起身,朝葉楠夕抱了抱拳:「叨擾夫人了。」
葉楠夕打量了他一眼,笑道:「既然是趕上了飯點,不如就過去一起吃個便飯。」
這是邀請的話,但實際上卻是送客的意思。
剛剛她都特意說明白了,是她特別給自個丈夫準備的酒菜,就為小兩口能好好享受一番。方建除非是籠子,否則不會聽不明白,葉楠夕在指責他佔了他們夫妻的時間。
「多謝夫人好意,我還有事,就不多打擾了。」方建果真是個識趣的,立馬就告辭。蕭玄也不多留,也站起身要送他出去,只是兩人將到門口,方建忽然道了一句:「聽說蕭三爺的箭術甚似了得,有機會的話,真想跟你比試一番,今天就先這樣吧,你也別送了。」他說著就哈哈笑了一聲,然後抬手。跟在他們後面的葉楠夕心頭突地一跳,方建那個抬手的動作,看著像是要往蕭玄肩上拍下去!並且正好是對著蕭玄受傷的那邊肩膀,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然而無論如何,這個時候蕭玄都不能躲。可是方建一看就是習武之人,那力道,即便蕭玄咬牙吃下了,卻也不見得就能矇混過去。方建這一張掌若真拍下去的話,多半會發覺蕭玄肩上受了傷。
這些心思幾乎是電光火石般地從葉楠夕腦海裡閃過,所以,幾乎就在方建抬手的那一瞬,她突然就「哎呀」了一聲,身子跟著往旁一倒。
蕭玄眼疾手快,轉身就扶住她,於是很自然地就躲過了方建的那一掌。
可令人想不到的是,就在這時,旁邊花架上的那個喜鵲報春的聳肩雙耳瓷瓶忽然一倒,正好就落到蕭玄肩上,然後從他背後滾下去,摔到地上,「咣噹」的聲響也不知到底嚇到了誰。
「怎麼了?」蕭玄扶著葉楠夕,滿是關切地問道。
「腳忽然抽筋了,可能是剛剛在廚房那受了涼,這些天不時會這樣。」葉楠夕微微皺眉解釋了一句,然後有些歉意地對方建道,「倒是讓大人笑話了。」
方建呵呵一笑:「天氣冷,蕭三爺應該多注意些才是。」
蕭玄扶著葉楠夕對方建點了點頭,然後吩咐紫草:「你送方大人出去。」
葉楠夕瞧著落在地上的那花瓶,不解地道了一句:「真是怪,好好的,這花瓶怎麼就落下來了,夫君沒事吧?」
蕭玄看了方建一眼,方建抱拳道:「改日必想蕭先生討教箭術。」
蕭玄回報了一拳:「不送。」
看著他的身影走遠後,葉楠夕才發覺自己手腳似乎有些發軟,她深呼吸了一下,才看著蕭玄道:「你沒事吧,剛剛他——」
蕭玄深深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方建功夫不錯。」
「那這花瓶是他搞個鬼?」葉楠夕皺眉,「這是不是說明他已經懷疑你了?」
蕭玄想了想,搖頭:「多半是想試探我身上是不是帶了傷。」
「那,他就這麼回去了,是說明沒試探出來嗎?」
蕭玄點頭:「他應該以為我是傷在腿上,剛剛突然轉身扶你,他便看出來了。」
葉楠夕鬆了口氣,然後再打量了他一眼,便道:「回屋看看你的傷口,剛剛砸到了吧。」
她說著就要轉身,他卻忽然將她拉到懷裡。
葉楠夕一驚:「你?」
「別動。」他收緊胳膊。
這男人的舉止真是……之前,他可說她不識好歹的,這一回來就——
「夫君難道是感動了?」片刻後,葉楠夕才淡淡道,「這個時候,你要有什麼不好,我可也脫不了麻煩。」
「夕娘,我……」他在她耳邊似嘆息般地低低唸了一聲,她感覺他似有什麼要說,甚至覺得他要說的跟今晚發生的事情無關,只是等了一會,他卻終是什麼也沒說,只是依舊抱著她,頭擱在她肩窩上,安靜得似睡著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