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就真的閉上眼,剛剛還一副非趕他出去不可的樣子,此時竟就這麼坦然地在他面前睡下。轉變之快,令他有些反應不過來,到底是真的介意,還是僅是為了跟他賭氣?怔怔地看著那張睡顏許久,他才轉身,往擺在屋裡的那張軟榻走去。
「被子在衣櫥裡,覺得冷就自己拿。」他才坐下,葉楠夕忽然就道了一句。他看過去,卻見她依舊安靜地閉著眼,就好似剛剛那句話,只是她的夢囈一般。
……
雖是打算,要等著看到底會發生什麼事,但她今日確實是覺得異常疲倦,加上心裡放鬆後。於是不到二更半,葉楠夕就在不知不覺中沉沉睡了過去。
然而,就在正坐著夢的時候,忽然被冷不丁響起的刀劍聲驚醒過來。屋裡很暗,睜眼就是漆黑一片,宛若她剛從棺材裡醒過來的那一瞬,她僵硬的動了動脖子,突然發現她旁邊竟睡著一個人。
胸口猛地一跳,卻還來不及品嚐恐懼的滋味,身邊的人即轉過身按住她道:「醒了?別怕,沒事的。」
聽到熟悉的聲音,感覺肩膀上傳來堅定的力量,她剛猛地抬起的那顆心放了下去,然後睜大了眼睛看著他道:「你——」
他什麼時候爬上床的?!
剛剛陡然響起的刀劍聲忽然消失了,隨後又傳來幾個聽著很是細微,但卻給人很是危險的感覺,就像是什麼銳利的東西突然劃破空氣一般。深夜的氣氛,緊繃得像是拉到極限的弓弦,似下一刻馬上就會斷掉。
「外面?」葉楠夕忽然想起她身邊的幾個丫鬟,忙道,「綠珠她們……」
蕭玄低聲道:「她們不是目標物件,沒有人想節外生枝,她們不會有事的。」
似乎是被他平靜的聲音感染,葉楠夕覺得之前僵硬的身體慢慢鬆緩下去,於是又問一句:「你,不出去看看?」
「你一個人不怕?」黑暗中,一直注意著外頭的蕭玄轉頭看了她一眼,只是隨後又道,「現在還不是時候,我一會再出去。」
既然蛇已經出洞入籠,他就得將這出戲做足了,好收線。
此時,蕭玄已經坐起身,黑暗中,他即便只是坐著的背影,看起來也是異常高大。葉楠夕也坐起身,聽到身後的動靜,蕭玄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別起來,安心睡著,不會有事的。」
「會不會……死人?」
蕭玄沉默一會,才低聲道:「別擔心。」
「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五更了。」
快黎明瞭,難怪天這麼暗,聽說,黎明是人睡得最香,並且是警覺性降為最低的一個時間。葉楠夕抱著腿坐在床上,看著擋在床沿的背影出神,他不會是這一整夜都沒合過眼吧?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坐了約半刻鐘後,蕭玄聽到外頭的暗號,才動身下了床,並對她道:「我出去看看,你在屋裡待著,我讓丫鬟進來陪你,天亮後你再出去。」
他說完,就去將床邊的紗燈點起,然後穿好衣服,再看了她一眼,就出去了。片刻後,綠珠和紫草皆是心有餘悸地走進來。
「有人死了沒?」葉楠夕忙問了一句,此時她最關心的就是這個。
紫草搖了搖頭,綠珠卻點了點頭。
葉楠夕一怔,紫草忙解釋道:「好像是有死的,不過不是紫竹林的人,三奶奶放心。」
葉楠夕鬆了口氣,然後道:「天快亮了吧。」
「在半個時辰天就亮了。」紫草走到葉楠夕身邊,幫她拉了拉被子,「好像三爺讓人去報官場了,大約天一亮,官兵們就會過來。要不三奶奶再睡一會,明兒怕是又有得忙了。」
……
東邊的天剛剛現出一抹魚肚白的時候,侯府的明華堂這,早起的灑掃丫鬟才拎著水往地上一潑,就瞧著康嬤嬤一臉急色的從外頭走進來。
片刻後,那屋內即傳出花蕊夫人既憤怒又不敢置信的喝斥聲,並且還帶著很嚴重的起床氣。灑掃的丫鬟趕緊領著水桶,遠遠避開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