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眉毛一跳,眸光一暗,依舊不開口,也不阻止她的動作,只是微微眯著眼看著她。葉楠夕見蕭玄依舊不說話,臉色也還是陰沉陰沉的,便笑了笑,手在他緊實的腰上撫了撫,然後慢慢伸到他的衣帶那,輕輕幫他解開。
正握在手裡的那捲古書一下子被他捏扁,書頁即皺成一團。
葉楠夕解開他的外衣後,就將手伸到他的中衣裡。微涼的手觸到他的身體上,心裡卻竄起一團火苗,蕭玄只覺呼吸一沉,猛地坐起身,抓住她的手腕。
只是因她剛剛已幫他解了衣帶,所以此時他這樣忽然起身,即使得身上的衣裳大開,與此同時,他還抓住她的手。於是這場景看著,就像是他在強拉著她的手給予他安慰一般,偏這個時候,末年捧著茶水從外進來,然後呆住。
一直以來,這院裡,包括整個侯府的下人,都知道三爺對三奶奶敬重是敬重,但並沒有多麼上心。加上之前那幾年,三奶奶在這府裡行事一直很是低調,所以久而久之,府裡的下人慢慢形成一個認知,三爺並不喜歡三奶奶。
可以往的認知,卻被眼下的這一幕整個打破!
蕭玄回頭,冷冷地瞥了末年一眼,末年臉色一白,趕緊底下頭,躬身原路退了出去。
葉楠夕低低笑出聲:「夫君能起身了?」
她的手放在他腰側,蕭玄看著她一臉可惡的笑,心知剛剛她定是故意的。為的什麼,大約一想就明白了,他不介意她要做戲,卻生氣她事事都要算計他。又想起昨晚的尷尬和不堪,他心頭一怒,手上用力一拽,就將她拉到跟前:「你玩火是要燒身了!」
葉楠夕手撐著他的胸膛,看著他道:「夫人剛剛叫我過去。」
蕭玄皺了皺眉,沒說話。
葉楠夕接著道:「我不想過去。」
蕭玄沉默一會,忽然間失了那分要教訓她的心,便放開她的手,淡淡道了一句:「你回來已有幾日,身體既已無礙,也該過去請安了。」
葉楠夕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道:「夫君陪我一塊過去吧。」
蕭玄瞥見她手腕上的淤青,眸光微冷:「我還有事,你自己過去。」
葉楠夕將袖子放下:「夫君忘了一個多月前,我是怎麼回孃家的嗎?」
蕭玄撫著書的手微頓,葉楠夕接著道:「夫君不是答應過我父親,要護我周全嗎。」
許久,蕭玄才道:「只是去請個安,你想得太多了。」
葉楠夕問:「那當日我是怎麼服下毒藥的?」
蕭玄皺了皺眉,便下了炕。葉楠夕鬆了口氣,趕緊將他掛著屏風後面的衣袍拿來,幫他換上。蕭玄低頭看著正為自己整理腰帶的妻子,直到她放下手後,才問:「你,真的都忘了?」
葉楠夕抬起眼,輕輕一笑:「夫君記得就行。」她說著,就又抬手幫他撫了撫衣襟,接著道,「他日,若夫君也都忘了的時候,便是你我夫妻緣分盡了之時。」
這話,令他神思莫名地一陣恍惚,張口時,她卻已轉身出去了。
花蕊夫人沒想到蕭玄竟會陪著葉楠夕一塊過來,於是本準備好要好好罰葉楠夕一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的主意也不得不暫時壓下去。自葉楠夕服毒之事起,她跟蕭玄的關係幾乎走向決裂,如今好容易修補回來,她不想再次讓兒子對她生出嫌隙。
於是,這一場請安,就在蕭玄的陪同下,淡而無味地過去了。
只是葉楠夕從明華堂出來後,卻還是覺得花蕊夫人那雙冰冷的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的後背,令她脊背陣陣發寒。
真的,不能一直住在這裡,蕭玄陪得了她一日,陪不了她一世。
花蕊夫人是她的婆母,她只要住在侯府裡,那麼晨昏定省,早晚問安是不可能省得了的。日日都有這麼個機會,總有一天,她會在花蕊夫人手裡吃到苦頭。
「今日多謝夫君,日後也希望夫君能抽空常陪陪我。」兩人回到暗香院的時候,葉楠夕便對蕭玄誠心道謝。
蕭玄轉頭看她:「你若是安分些,也不至於這般擔心。」
他意指她昨日之事,葉楠夕不以為意,笑了笑,就道:「時候不早了,妾身想回孃家看看老太太,就不再打擾夫君了。」她說完便轉身喚來綠珠,然後出門去了。
蕭玄看著葉楠夕的背景,眉頭緊皺,直到末年過來在他旁邊低聲道了一句,他才收回目光,也跟著往外去。
夫妻倆幾乎是同時出門,卻各自往各自的目的地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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