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娘,他能給你的,不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蕭時遠眼睛有些發紅,似太過激動,胸口微微起伏,因此說話的聲音略大。
綠珠慌忙上前:「三奶奶!」
卻這會,剛剛行來的那輛馬車正好在旁邊停下,隨後車簾子被掀起,蕭玄從車內走下,面色如常地朝他們走來。
綠珠臉色微白,忙低聲道:「時少爺,你快放開三奶奶!」
葉楠夕卻覺得抓在自己手上的力道越來越緊,整個手掌幾乎都要麻掉了。蕭玄一步一步走來,腳步聲沉而穩,不急不緩,葉楠夕反而平靜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倆。
蕭玄走進後,淡淡瞥了他們連在一起的那雙手一眼。
氣氛沉重得似要凝住一般,綠珠站在一旁不敢說話,因葉楠夕的不掙,蕭時遠心裡忽的一沉,似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不甘地慢慢鬆開手。
蕭玄看向葉楠夕:「以後出來,身邊多帶個人。」
葉楠夕淡淡一笑,如似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往他的馬車那看了一眼:「你可是要與我一塊回去,還是另外有事要忙?」
「我晚上回去,那副畫我已經讓人送到你房裡。」
葉楠夕點頭,就轉身上了馬車,綠珠忙跟上。馬車走開後,葉楠夕掀起車簾的一角,便看到他們倆還站在原地,也不知在說什麼。同是高大修長,相貌英俊的兩男人站在雪後初晴的陽光下,遠遠看著,有種說不出的美好,就好似侯府表面的繁華光鮮般,看著令人豔羨,卻不知底下藏著多少令人膽戰心驚的秘密。
不多會,蕭時遠先轉身走開,蕭玄也跟著回了自己的馬車,葉楠夕放著車簾,身子往後一靠,閉上眼慢慢回憶,和仔細盤算接下來要做的事。
而這邊,蕭玄上了馬車後,車內等他多時的人便看著他,撫掌而笑:「你這位夫人,倒真不是個省油的燈。」
蕭玄皺了皺眉,卻沒說什麼。
鳳九娘又道:「我一直懷疑,這次的事跟那位時少爺有關,陸新的下落他或許會知道。」
蕭玄沉吟一會,便問:「說來聽聽。」
「時少爺跟陸新曾是同窗,兩人雖算不上深交,但平日裡也都有往來。而去年,幫裡的兄弟曾見過蕭時遠跟老九在江上一塊聽曲。老九是晉王身邊的人,晉王想收攏燕將軍由來已久,可惜一直未能如願。如今朝中糧草遲遲發不出去,若這筆銀子再不及時送到,燕軍的情況則令人堪憂。晉王就等著燕將軍走投無路時,不得不去求他,這樣他便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將燕將軍收入旗下。」
蕭玄未置評,鳳九娘接著道:「陸新自當上總管後,手裡管著那麼龐大的一筆銀子,自然是極引人注意,更何況這筆銀子還是專門為燕軍準備的。老九常活動的地方在晉北,離俞川有四五百里,不可能時時盯著這邊,所以他自然需要在這找一位能幫得上忙的人。」鳳九娘說到這,就看了蕭玄一眼,忽然轉了話題,「早就聽那位時少爺對嫂子用情至深,之前還以為是別人以訛傳訛,今日一看,我才算是信了。」
蕭玄面上不見慍色,只是問一句:「什麼意思?」
「剛剛時少爺那句話你不是也聽到了,你能給的,不能給的,他都能給。」鳳九娘生得一雙極是好看的鳳眼,但凡看到她那雙眼睛的人,總會忍不住想看她到底是何等面容,只可惜無論春夏,她面上都蒙著一層黑紗。說到這,鳳九娘輕輕一笑,媚眼如絲,「能讓男人如此自信地說出這樣一句話,無非就是權和錢皆握在手中,時少爺只是寄住在侯府的親戚,本身是無權又無錢,憑什麼有這麼大的底氣?」
「你想說他投靠了晉王,可有確鑿的證據?」
「沒有,只是女人的直覺罷了。」鳳九娘搖頭,跟著又道,「不過我有個法子可以證明我的直覺是否準確。」
蕭玄眸光微冷:「你想把夕娘拉進來!」
鳳九娘嘆一聲:「你心裡清楚,燕軍那邊等不了太久,而且這筆銀子已經報上去了,到時若拿不出,又找不到陸新的下落,那不僅是燕軍形勢堪憂,就是你我也逃不了責難。」
蕭玄沉默一會,終是搖頭:「不能把夕娘牽扯進來。」
鳳九娘打量了他一會,忽然道:「你到底是有情還是無情,既然這麼護著她,為何又不好好待她?」
蕭玄半闔著眼,未應聲,鳳九娘咯咯一笑:「你們男人,總自以為了解女人,卻不知很多時候,那做的都是蠢事。你不想將她牽扯進來,你又怎知她是不是真的不想參與?」
蕭玄抬眼:「她的事,你別管。」
鳳九娘搖頭:「你果真是不瞭解女人,你那位夫人,看著不言不語柔柔弱弱的,完全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標準模樣。其實心裡住著一頭豹子,她是那種專門潛伏在暗處,伺機而動的女人。偏上天還給她那樣一副容貌,又讓她經歷了這樣一番事,過後依舊能令那位時少爺念念不忘,神魂顛倒,你小心,最後被吃的骨頭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