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楠夕這個年紀,正是慢慢脫去少女稚氣,開始顯現出女人的成熟風韻來,因此她對處於豆蔻年華的蕭蓉嫣來說,有種說不出的吸引力。每個女孩在小的時候,心裡都會有一個嚮往的目標,恰恰,葉楠夕就曾是蕭蓉嫣的目標。只是,令蕭蓉嫣想不到的是,如她這等身份,屈身去親近一個無論身份地位都不如自己的人,對方卻沒有因此對自己另眼相待,待她甚至還沒有待那幾個丫鬟親密。再後來,她所仰慕的人竟做出那等下作之事,簡直令她倍覺屈辱。
「昨日才回來,今日就迫不及待要出去,難怪連三叔都受不了你。」不等蕭慕氏開口,蕭蓉嫣就搶著道,「娘,這裡臭燻燻的,我受不住,趕緊走吧。」
「蓉姐兒不可無禮。」蕭慕氏對蕭蓉嫣溫聲道了一句,然後才笑著對葉楠夕道,「我去公主府,三弟妹若想給夫人請安,也可一塊同往。」
蕭慕氏看葉楠夕時,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雖不親密,但也不見慍意,就好似昨日不曾發生過什麼事般。這笑裡藏刀,綿裡含針的本事,正是這侯府裡的女人最為擅長的。
「哦,大嫂可是要幫夫人準備十五那日的百善會之事?」
「正是,怎麼,三弟妹也有此意?那就一同前往吧,想必夫人看到三弟妹有這份心,心裡會多幾分欣慰。」
蕭蓉嫣正要開口,葉楠夕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便道:「先不用了,我今日是想先去看看我姐姐,已有好些年沒見了,前些日子她剛隨我姐夫回俞川。」
蕭慕氏點頭:「這可是好事,那我就不耽擱三弟妹的時間了。」
葉楠夕頷首:「大嫂慢走。」
坐上馬車後,蕭蓉嫣擰著脖子恨恨地道:「娘,你怎麼總跟她那麼客氣,她昨兒打了我一巴掌,到這會都還沒消呢!」
蕭慕氏轉過蕭蓉嫣的臉,仔細地看了兩眼後,才道:「夫人既已開口接她回來,那她就依舊是你三嬸,你這孩子,就是炮仗脾氣,平日裡說你多少都聽不進去,昨兒可不就因此在她那裡吃了虧!」
蕭蓉嫣極度不服,依舊恨恨道:「若非娘趕過來給她撐腰,我昨日能吃這份虧,今日她能好好出門來。」
「還賭氣,娘那是給她撐腰嗎?」蕭慕氏無奈地搖搖頭,「蓉姐兒,如侯府這樣的人家,真正讓一個人吃虧的方式,永遠不僅僅是隻在表面上讓你痛那麼一兩下。你想想,你三嬸當時是怎麼被送回孃家去的。」
蓉姐兒撇撇嘴:「那有什麼用,如今不是好好回來了嗎。」
「世事無絕對,誰也想不到還真能回來。」蕭慕氏的聲音低而緩,「若三嬸也是你這樣沉不住氣的性子,她能好好回來嗎。很多時候,不忍,就尋不著路。」
與此同時,葉楠夕這邊,綠珠終是不解的問道:「三奶奶,紫草,您真的還讓她留在身邊?」
葉楠夕抬眼:「怎麼,你不願她留下?」
「我……」綠珠遲疑了一會,才道,「我是希望她留下的,可是,可是我沒想她竟是夫人安排的人,我擔心她是為著取得三奶奶的信任,故意這麼說,以後若還有個萬一……」
葉楠夕沉默了片刻,才看著綠珠道:「你知不知道,你和我,都是漏網之魚。」
「啊?」
綠珠不是牙婆子送來的,是她以前一次外出,無意中碰到,順手買下來的,所以她可以確定綠珠不是花蕊夫人安排在她身邊的人。這丫頭不似紫草生得一顆七竅玲瓏心,平日裡話不多,有時看著還有些木,但很多事,其實心裡都門兒清。所謂扮豬吃虎,就是指著她。
葉楠夕笑了笑:「花蕊夫人將我身邊的人都拔除乾淨,如今我回侯府,那院裡剩下的人都是些不怎麼抵事的,我目前已無人可用。紫草目前既然能給我方便,就且先留她在身邊。若她依舊還是花蕊夫人的人,那我更不能不收下她,免得花蕊夫人再起他意。」
綠珠想了想,便嘆氣地點頭:「那我會替三奶奶好好看著紫草的。」
「等著就是你這句話。」葉楠夕笑了,正好這會兒也到了揚宅,只是她一掀簾,就瞧著門口旁已停了一輛很是氣派的馬車,也不知是誰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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