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將葉楠夕勸回床上,又命外頭的小丫鬟進來看著,綠珠就匆匆出去了。
外面起了風,炭盆裡的炭火忽明忽暗,被子蓋得很是嚴實,腳下還放著湯婆子,葉楠夕卻還是感覺身上陣陣發冷。
初來乍到就被那個虛實之中的畫面驚到,再又因混亂的記憶和虛弱的身體,令她當時的情況非常糟糕,可以說是在生死線上徘徊著。而在那段那麼艱難的日子裡,她的床前除了綠珠外,就文姨娘一心一意地照顧她,為她著想。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就是一顆石頭,如今也該被捂熱了,更何況她腦海裡對葉家的記憶,一直就有文姨娘的存在。因此這種種積累起來的感情,或許還比不是真正的母女,但絕對比她所以為的要深得多。
至少這一個月來,她還未為自己的情況生出恐懼的心,卻在這一刻有了真正恐懼的感覺。
等了不到一刻鐘,葉楠夕就將小丫鬟趕出去打聽情況,然後左等右等,皆不見人回來。她再等不住,就要下床去,幸好就在這時,綠珠回來了。
「姨娘的血已經止住了,老太太還讓人去請了大夫,參湯也給熬上了,如今太太也趕去老太太那兒,應該是出不了事的。」
「姨娘怎麼樣?人是清醒著的嗎?」
「是醒著的,我回來的時候還聽著姨娘跟老太太說,讓她回自個房裡去,只是老太太不答應,說是等大夫過來看了再說。」
葉楠夕看了綠珠好一會,似在確認她這話的真假,片刻後才微微鬆了一口氣,蹙眉道:「好好的,怎麼會出這等事?」
「聽說是文姨娘去見老太太時,跟老太太起了爭執,老太太一怒之下將文姨娘趕出去,然後文姨娘就一頭往外屋的柱子上撞去。」綠珠低聲回道,她之所以去這麼久,就是在打聽這事的起因和經過。
「為的什麼事起爭執?」葉楠夕怔怔問出這話,卻不等綠珠回答,她心裡已差不多有了答案。如今能令文姨娘跟葉老太太生出這麼大的矛盾,除了她的事外,找不出第二個可能了。
……
年氏黑著一張臉從老太太那回來後,氣呼呼地往椅子上一坐,然後猛地將几上的茶盞掃到地上,巨大的聲響嚇得屋裡的丫鬟皆是一顫,跟著回來的崔嬤嬤即讓旁邊的丫鬟趕緊收拾。
「她怎麼沒一頭撞死去!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鬧什麼!」年氏一聲冷笑,「真是好手段,母女倆都一個樣,一個服毒,一個撞柱,卻都沒死成!要真想死有這麼難嗎,裝給誰看!賤人!」
「我早跟太太說過,文姨娘的手段不簡單,只是太太之前一直沒當回事。」崔嬤嬤在一旁道,「不過太太也彆氣,就讓她拖過幾天,也頂不了什麼事,二姑娘該回去還是得回去。」
「拖上半個月,老爺就該回來了。」年氏沉著臉道,「你不知道老爺那個人,他根本就……」
根本就沒將這事當回事!
說得好聽的是瀟灑肆意,說得難聽的便是不負責任。而就是因為葉老爺這樣的性子,所以葉楠夕在出了這等事後,還能被這個家容得下。
想到葉老爺這樣的性子,崔嬤嬤也沉默了,片刻後才道:「老爺雖寬容,但也沒道理要為一個不爭氣的姑娘將整個葉家賠進去,就算真不為後面的幾位哥兒姐兒著想,怎麼也會為老太太著想。老太太是最要面子的,絕不可能任二姑娘這般任性下去。」
「老太太如今不是都被那賤人給勸住了嗎。」年氏面上露出幾分寒意,「老太太如今怎麼就這麼糊塗,不懂夜長夢多的道理。原就拖一個月了,蕭家也做出讓步,理虧的本來就是咱這邊,若是再得寸進尺下去,蕭家一怒之下翻了臉,那後悔可就來不及了,豈不知見好就收才是長久之道!」
……
傍晚,趁著大家都在用晚膳的時候,葉楠夕在綠珠的攙扶下來到文姨娘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