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執意

貴婦 沐水遊 第1頁,共2頁

文姨娘低泣道:「夕娘定是被冤枉的,她打小就那麼懂事明理,大太太和老太太更是手把手地教過她讀書識字,定是蕭家冤枉了夕娘!再說當日是用棺木送回來的,蕭家是死了心要斷夕孃的活路,如今又突然主動提出要接回去,指不定存著什麼心思……」

年氏被文姨娘一句一句哭得心煩,再聽她還提起葉老爺的原配,明顯是有要拿死人壓制自己的意思,於是一下子打斷她的話:「夠了,誰家知書達理的女兒會做出這般不要臉的事!讓蕭家連塊葬身之地都沒給她留,也幸得她命賤,活了下來,不然就真只能當個孤魂野鬼了!」

文姨娘被年氏這兩句話給說得臉色煞白,唇抖了好一陣才道:「太太,你怎麼可以這麼咒夕娘,她,她再有千般不是,到底也是葉家嫡親的女兒,到底也喊您一聲母親……」

「嫡親的女兒?母親?行了,我可受不起她這稱呼,折了我的壽不要緊,要是拖累了我的薇兒和峰兒,看我饒得了她!」年氏說到這,就狠狠瞪了文姨娘一眼,心裡暗恨道,當日要不是老太太開口讓人去請大夫,她能留那賤人在家裡禍害她的一雙兒女。要照她的意思,那棺材是怎麼送來的就怎麼送回去,人死了才容易鬧事,總歸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蕭家業大,更重臉面。她只要把棺材放在那大門口,保準能逼蕭家自己想法子周全這事,可誰想文姨娘手腳快了一步,而且開棺後葉楠夕竟還有氣!如今這麼半死不活的吊著,不僅讓老太太有了諸多顧忌,更是讓葉家自個束手束腳起來。

年氏心裡直怨老太太糊塗,分不清輕重好歹。葉家出了個不守婦道的女兒,她的閨女以後還怎麼做人?她的兒子以後又怎麼在外面立足?且不說以後了,之前她好容易才給薇兒定下的那門親,可如今那邊已露出悔意,對方要真因這事悔婚的話,看她不去撕了那賤人!

「太太,真的不能答應蕭家,這是將夕娘往火坑裡推啊太太……」

「你們還杵著做什麼,還不將她給我拉出去,真是晦氣,吵得我腦仁都疼了!」

「太太,太太……」

綠珠在外聽到這後,正打算進去,卻剛一抬腳,就看到有個身影從院門外往裡小跑進來。那姑娘是一邊哭一邊過來的,所以也沒有注意到角落處的綠珠。原來是三姑娘,看到葉南珍,想起昨日聽到小丫鬟們嚼舌頭時說的那件事,綠珠便將要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太太,太太,王家是不是派人來退親了?」葉南珍紅腫著一雙眼進去後,即朝年氏哭著問道,「太太,求你幫我跟王家好好說說,我,我要是被退了親,以後可怎麼辦,我一定會被人笑話的……」

不想葉南珍忽然過來,並且還是如平日那般莽撞的樣子,年氏面上的神色更加難看了,當即一喝:「你是哪聽的這些話,這是你一個姑娘家能論的事,回房去!還嫌不夠丟人!」

葉南珍這才注意到年氏心情極不好,於是趕緊收了抽泣聲,然後紅著眼站在那,委屈地嘟囔道:「如今丟人的不是二姐姐嗎,我若是被退了親,那才是真的丟人。」

年氏眉頭一皺,臉色愈加難看,葉南珍也是妾生的姑娘,並且那女人在她還沒進門之前就走了。而老太太當時已將葉楠夕帶在身邊,再沒精力看顧另外一個孩子,因此葉南珍是在年氏身邊長大。對於一個既沒什麼依傍,又不怎麼聰慧的姑娘,年氏自是不會看重,但平日裡倒也沒有苛刻過她什麼。葉南珍的性子本來就莽撞,神經也有些粗,因此反令她跟年氏之間的關係多了幾分難得的親密,因此平日裡說話也不會過於謹慎小心。

葉南珍嘟囔完那句後,才發現文姨娘也在這,於是又問了一句:「文姨娘,二姐姐怎麼還不回蕭家去,她身體不是已經好了麼?聽說蕭家今兒也派人過來了,姨娘是跟太太商量何時送二姐姐回去的嗎?」

年氏冷哼一聲:「她哪裡會有這麼好心,她可是巴不得你二姐永遠留在孃家,將這裡上上下下里裡外外都弄得見不得人了才舒坦呢!。」

文姨娘握緊手心,只是還不待開口,葉南珍就道:「文姨娘為何不讓二姐姐回去!」她說著就又慌忙轉向年氏,「太太,如今我都這樣了,要是二姐姐真不回去,那四妹妹豈不是更加……」她雖性子有些莽撞,說話也常常不經大腦,但不是真的傻,因此這話她是越說聲音越低,然後有些囁嚅地看著年氏。

如今年氏最煩的可不就是這個,葉楠夕的事幾乎將葉家的天給捅破了,生生熬了一個月後,眼下總算看到了幾分可以補救的機會,卻還有人在跟前喋喋不休,要將這機會給攪黃,叫她如何不怒。

文姨娘壓住心頭的悲憤和忐忑,再次開口:「太太,此事……」

然而年氏已不想再聽她說下去,直接往旁吩咐一句:「去看看崔嬤嬤回來了沒有,回來了就讓她馬上到我這來。如今家裡的姨娘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想來姑娘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也是跟姨娘們學的,需得請崔嬤嬤過來教教姨娘們規矩才行!」

外頭的綠珠聽到這句話,心頭猛地一跳,崔嬤嬤是年氏的心腹,不僅面冷心硬,而且整治人的法子很多,除了老太太那邊的人,這府裡的丫鬟幾乎都領教過她的手段。

廳裡的丫鬟剛領命出去,綠珠就趕緊走到門口邊朝裡喊了一句:「文姨娘,三奶奶醒了,正急著找您呢,姨娘快過去一趟吧。」

年氏忽然聽到外頭傳來的聲音,心裡的怒氣更重了,啪地往几上一拍:「連丫鬟也跟自個的主子學了這沒規沒矩的做派,在外頭就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葉南珍嚇得噤了聲,訥訥地站在一旁。文姨娘慢慢拭去臉上的淚,心裡明白,今兒她是別想在年氏這求得好結果,而且這會兒夕娘既派了綠珠過來,怕是已經知道了這事,此刻心裡定是慌著,她得過去寬慰幾句才行。

就在文姨娘思量著怎麼避開年氏的責罰時,老太太那邊的人就過來了,說是讓年氏過去一趟。

文姨娘微微鬆了口氣,就要趁此機會退出去,年氏卻叫住她,冷著臉道:「你最好記著自己的身份,這後院的事只有我才做得了主!讓你伺候老爺是你的福分,別不知惜福!」

「是。」文姨娘低頭順從應了一聲,見年氏再沒說什麼,才小心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