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失常少女

那座被規劃為隔離區的大宅院裡,因為仿若天降計程車兵和大夫的到來,原先死氣沉沉的空氣似乎被注入了一股活力。[比奇中文網wwwbiime首發]原來那些毫無生機的病人,此時還在因為病痛而呻吟,然而音sè中卻帶著歡喜的高音。就連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屍臭味,也被白堊水的味道和焚燒的味道所掩蓋住了。

主廳堂裡,由於安排得體,一切救治工作都在井然有序地進行著。一個已經支撐了兩天的年逾古稀的大爺,用他那雙顫抖的手,不斷對著剛為他針灸的大夫行大禮。按理來說活到這個年紀,即便是死去也該知足了,只是當知道自己有活下去的可能,他竟然也和那些正處青chun年華的少年那般,內心湧出一股能夠活下去的興奮。這是人類對生命的一種本能的渴求。

一個婦人卻是哭哭啼啼地抱著她那尚在襁褓的孩,不,應該說是她的孩的屍體,傷心yu絕,儘管她被告知治癒的可能ing很大。旁邊的一個老嫗安慰她,說以後還可以再有孩。

這時一個身著錦袍的秀氣少女,猛然衝進了大廳。也許是因為之前跑得過急,這大冬天裡,她的額頭上是汗水淋漓。少女也不顧及他人奇怪的眼神,只是一個個病人地在尋找著,看她那焦急的模樣,似乎在尋找她的親人。少女緊張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臉上的失神落魄似乎暗示著她的失望。後她跑到一個士兵面前,用一種著急慌張的語氣,氣喘吁吁地問道:

「這位軍爺,我想問是否所有被關在這宅的病人,都全部在這廳堂裡了?」

那士兵看了她一下,肯定地說道:「是的,我們帶來的大夫都在這廳堂裡就診,所以病人們都得在這裡繼續住上一段時間,等到他們確定身上沒有疫毒。能離開此處。除非是已經死去的屍體,已經被我們給送到葬場去了。」

少女聞言,她那本已蒼白毫無血sè的臉蛋,是愈地鐵青。她踉踉蹌蹌地往門外走去,虛弱的身體甚至連門檻都沒有力氣跨過去。在幾乎撂倒之時,守門的一位士兵好心扶了她一把,少女則是失神落魄地往前走著,她的眼神已經變得毫無生機,嘴上碎碎地說著:「沒有了……孫郎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

在災難面前。在生與死的邊緣,人生百態,百態人生。

寒氣一天比一天來得重了。像針刺一樣嚴酷地扎著鼻和耳朵,人的腳變成很痛苦的。在這寒冷的天氣裡。沒有太多暖氣裝置的唐代人,酒也許是一種不錯地解寒方式。

長孫凜捧著一碗江南名酒玉香chun,坐在火爐旁一邊大口喝著,一邊吃著桌上的小菜。而長孫衝則是在裡屋裡,雖然還是昏迷不醒,但是大夫已經給他檢查身體把過脈,認為他體內的疫毒已清,醒過來是早晚地問題。

塵世間的因果或許在冥冥中早已註定。長孫凜這次從長安前往江南。似乎遭遇過許多人都勸說他不要去——不要去江南;不要去越州;不要去那間房。他們地初衷都是出於為他安全著想,唯獨疼愛他的母親,這次卻沒有出言阻止,而是拿出了那一小包碎片,告訴他要把兩個哥哥給帶回長安——尤其是他的大哥長孫衝。

冥冥中,長孫凜也是在疫病嚴重、危險的地方,找到了已經只剩下一口氣的長孫衝。人生無常。長孫凜穿越到這個世界上。搶走了了長孫衝的弟弟的身軀,搶走了本來屬於他的未婚妻。而長孫凜卻又在yin差陽錯地救回了他地生命。

長孫凜不得不暗自慶幸,若是他遲疑一下或者走錯一步,那麼一切後果都不堪設想。雖然不知道大哥為何會出現在縣,但是至少他知道長孫衝之所以離開長安來到揚州,確實是因為他造成地。若是長孫衝有個冬瓜豆腐,三長兩短的,別說他自己心裡能否心安,一想到母親傷心yu絕的樣,長孫凜就知道他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你在想什麼呢?」慕容無雙一邊吃著飯一邊問道,雖然和身邊這個男一直處於不冷不淡的狀態,但是她卻不太喜歡這樣無言的冷場。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長孫凜笑了笑,眯著眼睛仰脖猛喝了一口酒,不由地用劉希夷的這名句來表達他此刻的心情。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慕容無雙愣了愣,她沒想到對方會這樣回答自己,儘管只是略懂文墨,她倒也覺得這一詩句地確不錯。低頭吃了一口飯,她又繼續說道:

「確實是人不同,你與我去年見到地那個無賴……」她眼神瞟了他一眼,然後繼續說道:「也就是去年的你,簡直是像變了一個人似地。」

長孫凜看了看她,便是開玩笑地說道:「我二哥說你不喜歡有一個無賴的小叔,那我作為他的弟弟,自然是希望他能得償所願。為了讓他能夠抱得美人歸,我也只能兄弟情深改頭換面了。」「呸,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說你幾句好話,你就又開始嬉皮笑臉起來了,你們長孫家就會以勢壓人,我這輩就算不嫁人也不會嫁到長孫府上。」慕容無雙聽了這話可不答應,她語氣強硬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