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大聲一點?!我聽不見!」長孫凜不滿意道。
「衛青的‘衛’!保家衛國的‘衛’!」,衛二狗大聲吼道,眼裡閃著淚花。
「他是不是你要保護的戰友?他呢?是不是?」長孫凜指著倒在地上的傷員,憤怒地問道。
「校尉,我錯了,請你懲罰我吧。」衛二狗沒有了打敗陳大壯時的得意,羞愧地雙膝跪下,其他參與打鬥計程車兵也都紛紛跪下。
長孫凜卻不加理睬,轉而走到李靖面前,向其負荊請罪地單膝跪下道:「李將軍,軍法有言:‘不聽約束,聚眾械鬥,此謂懈軍,犯者杖之’。然此事涉及人眾,若是一一杖之,恐礙軍訓,動軍心。吾軍即ri當出征突厥,兵乃戰之本也。兵之過源於將管不嚴,我長孫凜未管好屬下,願代屬下受此杖刑。望將軍對他們網開一面。」
李靖面無表情地站在當中,若有所思地望了長孫凜一眼。
橫刀營計程車兵一聽到自己長官要代他們受刑,那還能沉住氣,皆紛紛跟著跪了下來,紛紛要求懲罰自己。有激進者是自掌耳光,以示悔心。
正站一旁的王仲越面sè濃重,他也走到李靖前學著長孫凜跪下來,表示以戰局為重,願意代下屬受此杖刑。
竇旖也很是緊張地跳到李靖旁邊,求情道:「李叔……將軍,凜表弟是竇姨娘的命根,你若是杖了他可是要了竇姨娘的命。」
被打鬥聲吸引過來的還有那樂營的單大姐,她卻是亭亭玉立地站在一旁,面sè有些古怪,眼睛也直盯盯地望著長孫凜。
李靖嘆了口氣,轉而正顏嚴肅道:「罪而不罰,有亂軍紀。長孫凜、王仲越治軍不嚴,縱下械鬥,重責百杖!」說完便不理睬他人的求情,拂袖離去。
將軍營房裡。
「我李靖已是廉頗老矣!」李靖撅著胡,長吁短嘆道。
「將軍依然是老驥伏櫪,壯心不已,風采依然不減當年。」蘇定方看到自己師傅一臉鬱悶,他便出言安慰道。
「定方,若是由你來cāo練長孫校尉營中士兵,兩月可否能達到今ri之成效?」李靖換了話題問道。
蘇定方想起剛剛的橫刀營士兵,雖然面對比自己人數眾多的對手,卻是虎虎生威,王營計程車兵卻是人多被人欺,以數倍於對手的人數,卻只有捱打的份。他搖了搖頭道:「定方雖治軍多年,單這兩個月,無法做到。」
「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我李靖也做不到如此。長孫家這小兒當年被人贊為天縱之,我倒也只覺得他不過能寫幾句詩而已。只是後來玄武之變,他為了nǎi娘之死怒而狂,我便欣賞其骨裡的血ing。賞千銀、火一、橫刀營,單是這數月到此軍營,他做的哪件不是變天之事?這孩,怕是大唐天縱之福啊。」李靖讚歎道,轉而又言:
「此次鬥毆,涉及人數眾多,場面幾近失控。在場的四品五品武官,吼聲命令卻也無法控制,可那孩兒一到場,一言不,先來個槍挑眾人。奇的是他那群無法無天的屬下,見到自己校尉,卻從老虎變貓一般老實,這小,治軍的確有一套!」
話說長孫凜被軍法處重責了一百杖棍,他秉著公平原則,沒有運用內力抵抗。可把自己給疼壞了,恐怕這是他前半生所遭受的大的血肉之災。他是被打得是皮開肉綻,鮮血直流,被自己的眾屬下抬回了營房。
多ri的相處,紫鳳營的姑娘們也跟長孫凜比較熟悉,她們以大男人手腳粗糙為由,把這些巴不得為自己校尉做點事情計程車兵們都趕出了營房,由竇旖親自照顧長孫凜。
「哎呀!大小姐,你能不能輕著點!」長孫凜只能是趴在床上,接受竇旖為他敷藥,疼得他咬牙切齒。
「誰讓你逞能,現在知道疼了吧。」竇旖一邊敷藥,眼淚卻是情不自禁地掉了下來,滴到了長孫凜的傷口上,是疼得他咧嘴咬牙。
「死yin賊,死壞蛋,嗚嗚嗚嗚……」,竇旖給他敷完藥之後,是心疼不已地捂著臉痛哭起來。長孫凜這可納悶了,傷得又不是這位姑nǎinǎi,她怎麼比自己還哭得厲害呢?
長孫凜趴在床上,他也只能勉強扭過頭來,無奈地看著正在嚶嚶啼哭的少女,此時的她再也沒有往ri刁蠻小姐的氣勢,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他正yu出言安慰,此時卻走進來一個女,樂營的單大姐。
「你來幹什麼?」竇旖對於風塵女似乎不太喜歡,語氣有些冒犯。
「我看長孫校尉義薄雲天,代其屬下受刑,心中甚是感動,便是那些金創藥過來,望能助其傷口復原。」單大姐也不介意,落落大方地說道。
「謝謝……」長孫凜正yu表達謝意,竇旖卻惱惱地道:「無事獻殷勤,我們這裡難道沒有藥嗎?」
「這軍營裡皮肉之傷乃是常事,所用之藥也乃平常,我這是當年求得藥王所贈,想必能對長孫校尉的傷口有效。」單大姐嫣然一笑,捋了捋她那如雲的秀,姿態萬千,她將手中玉瓶放在床邊小桌,便翩然而去。
長孫凜若有所思地望著她離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