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重生之蘇湛 容子行行 第2頁,共2頁

穆天璋看著蘇湛垂著的眉眼,他知道當初蘇湛是主動提出去臺灣的,他若不去十有八九是要蘇泛去。除了因為不想讓自己的哥哥吃這個苦頭之外,穆天璋怎麼都想不出蘇湛主動提出去臺灣的理由。

這讓他先是震撼又很羨慕,他羨慕蘇湛和蘇泛兄弟能夠處得這麼好。羨慕嫉妒完之後,某人又覺得自己從前更是小看了蘇湛。以前聽說蘇將軍的二少爺是個嬌生慣養飛揚跋扈的主兒,穆天璋卻是知道,蘇湛只不過是受寵受得多了,脾氣不好點是自然,有點折騰的小心思,卻反而比所有人都更純良。心想,自己要是有這麼個弟弟,也是會像蘇泛一樣疼到骨子裡去的。

像小時候一樣說著雖然說著毫不客氣的話,但帶著玩鬧意味的鬥嘴,讓兩個人十年未見的那一絲陌生一下子消失得乾乾淨淨。

然而蘇湛不知道的是,他在和穆天璋飽餐一頓談笑風生之際,蘇泛卻是正板著臉在仰光的蘇家踱著步。他穿著漿洗得雪白的襯衫,手腕上掛著那串小葉檀珠隨著動作正一晃一晃地蕩著,在光線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嚴從嘉跟旗杆似地矗立在一邊,眼睛看著鼻子,似乎也入了定。他本勸過大少不用特意跑到仰光來,現在是局勢混亂的特殊時期,他們軍剛和政府又談判了一次,還順道和撣邦獨立軍打了一戰,上上下下無論哪裡都需要大少的時候。甚至將軍和老夫人也勸過,然而大少跟鐵了心似的根本就不聽,硬是要跑到仰光來接二少回家。他甚至知道大少還動過親自跑到曼谷去接機的念頭,然而終因身份尷尬困難重重就此作罷。

蘇泛的眉眼依舊是靜默,清俊明朗的面上毫無波瀾,只溫潤的眸子讓人覺得他好親近。只不過隨了他多年的嚴從嘉看了眼蘇泛微微抿著的嘴角,就知道此時大少的心情並不如他面上一般平靜,至少是焦慮的。因為,前去曼谷接機的人把二少給弄丟了。

一向淡定從容很難失了風度的蘇大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是直接突然將辦公室的電話話筒給砸到了地上,而後這才讓自己吩咐下去,找得到二少那麼回來領軍棍,找不到的話,那就直接死在外面謝罪。

蘇泛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雖然平靜,但是原本清潤的眸子黑黑亮亮的放佛燒了兩簇小火苗。嚴從嘉垂著眼瞼心想,能夠讓大少這麼在意上心的,大概除了二少也不會再有別人了。

蘇泛踱著步子慢慢走了一會兒,這才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除了與蘇家親近的人,沒多少人知道蘇湛回來的訊息,然而臺灣當局那邊卻是知道的,所以他並不能保證各方面的勢力都乖乖老實地沒有打蘇湛的主意。雖然他做了完全的準備,在聽到沒有接到蘇湛的訊息之後,心臟還是狠狠抽了一下。

突兀的難聽的電話鈴忽然打破了辦公室的平靜。

嚴從嘉在蘇泛投來的注視目光中接起了電話,「嗯,嗯,好,是——」沒講兩句他就將電話掛掉,然後帶著笑意把訊息儘快呈現給蘇泛——「大少,二少找到了!現在他已經上了那班曼谷飛緬甸的飛機了,估計兩個半小時就能到了。」曼谷距離緬甸並不遠。

蘇泛將佛珠一圈一圈環在了自己手上,開口問道,「那之前阿湛上哪裡去了?」這中間可空缺了一個半小時,蘇泛想不到人生地不熟的蘇湛在曼谷能幹嘛去。

「說是穆少爺比咱們的人早到一步,接走了二少爺,他們倆還在餐廳裡吃了頓飯。」

這個穆少爺除了穆天璋絕無第二人選。

蘇泛並沒有如嚴從嘉預料得那樣生氣,只除了接到第一個電話時的沉怒之外,一貫維持著溫文爾雅的風度。似乎覺得有些意外蘇泛只略挑了眉,對嚴從嘉說道,「備車,去機場。」

說是去備車,嚴從嘉早就伶俐地將一切都準備好了。蘇泛隨著他下樓,迎面而來的是老管家周豐年,他之前替蘇將軍管理著蘇家在仰光的產業,及至現在蘇家少爺們都長大了,他又替蘇將軍的兒子打理產業,從一個管家混成了老管家。

只不過看著雖然氣度風範絕佳、面上總是掛著溫和笑意的蘇大少爺,周豐年不知道怎麼地還是心裡只打憷,料想蘇家應該是身為嫡子的二少當家做主,沒想到被送到臺灣當人質的會是二少爺。當初那個默默無聞的蘇大少反而出了頭,因為他在蘇大少小時候存過那麼點小心思,周豐年在蘇泛面前愈發地謹慎了,「大少可要吩咐將晚飯給備下了——」

周豐年話還沒說完,就被蘇泛輕輕一揮手打斷,他路過周豐年頭也不回地邊走邊說,「不用了,我讓從嘉定了飯店,明天的早飯倒是要備好,從嘉,你記得將我寫的那張紙給周叔,都是阿湛的喜好。」

周豐年弓著腰瞧著蘇泛被人簇擁的背影出了門唯唯諾諾地應著,心想,真是世事難料啊世事難料,十年前居然押錯了寶。

蘇泛坐在車上,想著周豐年方才的那副樣子倒是覺得有點好笑,他那麼點勢利眼的小心思自己又豈會不知?每次見到自己的那副樣子彷彿下一秒就要被開除。蘇泛卻是很想告訴他的,除非他犯了自己無法容忍的錯誤,他蘇大少是不會開掉他的。

因為每一次蘇泛來仰光,見到周豐年,都能想起他和蘇湛第一去仰光時,因為周豐年只殷勤地照顧著明顯最受寵愛的弟弟冷落了自己,可弟弟卻替他出頭讓周豐年吃了一憋的事情。每一個點點滴滴的小細節蘇泛都記得清清楚楚,待又見到周豐年那種感覺就更加清晰了——這個人他見證過自己和蘇湛在一起的這一段時光。

就衝這一點,蘇泛覺得周豐年大可不必戰戰兢兢。

嚴從嘉看著機場里人來人往,又見蘇泛沉默地站在出場口邊上,也不知是養神亦或是思索。只好湊上去道,「大少,這緬甸的飛機,誤了點還不知道會誤到什麼時候呢?要不要先到那邊坐一會兒,我讓人守著,廣播一響咱們就過來。」

雖然看過去只有他和大少在這裡,但是帶來的人早就在四周都安排好了,小心謹慎點是沒有罪過的。蘇泛側身看了嚴從嘉一眼,笑著道,「不用了,我就在這裡站著等一會兒,沒事的,你要是覺得累,可以跟先過去坐著。」

蘇泛抬頭望著窗外藍天白雲下的停機坪,心裡總是有一種感覺,蘇湛他就要來了。

沒等了多久,三語播報的廣播響起,從來都誤點極少準點的緬甸國航的飛機終於是到了。蘇泛方才閉著的眼睛忽地睜開。

原本寂靜的長長廊道里開始出現腳步聲和嘈雜的人聲,下了飛機的人正朝著出場口走,膚色神色各異。

蘇泛眯了眯眼睛,那魂牽夢繞的身影終究是出現在他的眼簾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