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

重生之蘇湛 容子行行 第2頁,共2頁

蘇泛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對弟弟的喜歡和念想變成了一種長長久久無法平復的感情。他們倆小時候相處的每一幕,蘇湛不懂事冷嘲熱諷時的小樣兒,幫自己從穆天璋那裡奪書時的大義凜然,在仰光短暫而又難忘的三天,蘇湛離開自己和爸媽去臺灣時的最後一面……一點一滴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像是絲絲纏繞的紅繩隨著時間的浸透顏色愈深,纏繞愈亂,最後將自己陷了進去。

並且,他覺得自己似乎該天生如此,在小時候不知道情愛為何物時,他對弟弟是純粹真摯的兄弟之情;在知道有一種感情可以讓兩個人白頭到老,生而同床,死而同寢時,他覺得這個人只能是蘇湛。

他蘇泛不愛女人,也不愛男人,確切的說,他不愛任何人,除了蘇湛。他只想要蘇湛,他的弟弟。他在金三角算得上是權勢滔天財富驚人,一言九鼎說一不二,卻覺得這輩子大概會嚐盡求而不得的痛苦。

蘇泛拿起桌上的一本《四十二章經》,隨手一翻,上頭一句話就入了他的眼,卻進不了他的心——人從愛慾生憂,從憂生怖,若離於愛,何憂何怖?

很多道理他都懂,卻無法做到無愛,即使那人是自己的弟弟。求而不得又如何?他願意試一試。

如此過了兩個月,蘇湛終於半死不活地從期末考試中紅活過來,便急急忙忙地回宿舍收拾行李。jack對此感到異常吃驚——湛,你這是打算去哪裡旅行?怎麼都沒跟我說過!

蘇湛無語地看了自己大驚小怪的室友一眼,「我哪裡都沒去,我只是——」蘇湛頓了頓,聲音帶了些柔和,揉著自己的眉毛之間道,「我只是要回家了。」

jack一聳肩,面色嚴肅地說道,「噢,你千萬不要告訴我,你是打算登阿波羅號回月球去!」他和蘇湛做了三年的室友,從未見過這個來自東方的漂亮男人回家過。蘇湛放佛永遠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獨自活著。

英俊,富有,沉默,有著中國古詩一樣迷人的聲音韻律和中國山水畫一樣靜默的眉眼的蘇湛,經過jack的一次又一次八卦,在學院裡算是個自行低調卻無可奈何的風雲人物。

而蘇湛三年不回家的事情,更是讓人覺得神秘不已,就像讓人難懂的中國文字。

「對了,湛,你是要回臺灣麼?」jack順口問道,他不太愛叫蘇湛的英文名,倒是對蘇湛的中文名情有獨鍾,覺得叫起來很是好聽並且再詢問了這個名字的意思——清澈透明之後,更是讚不絕口。

蘇湛抬眸看了他一眼,帶著溫度的目光從簇擁著的睫毛中射出,像所有提起自己家鄉的人一樣的表情,「緬甸。」

jack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巨大的圈。

蘇湛在臨走的電話裡頭再三交代父母千萬不要千里迢迢去接他,在家裡等著就好。當蘇泛表示自己要去曼谷之時,蘇湛更是以「如果你要是敢來的話,那麼別想再讓我叫你一聲哥哥」來威脅某人。

他知道現在蘇家上上下下漸漸地是由蘇泛來打理,自個兒老爹更是有半居幕後的感覺,只是威名善在,放佛根標杆一樣有影響力。無論是蘇泛還是蘇將軍,最好都離不開他們蘇家的勢力範圍之內,那裡是緬甸政府都管不了的地方,各種毒梟軍閥民族獨立勢力混亂割據。今天是你吞我,明天是你並了我,危機暗布。

他只同意蘇泛派人到仰光來接他,從美國到曼谷,從曼谷到仰光都是安全的,除了從緬甸首都進入金三角,穿越熱帶雨林中的那些崎嶇公路之時,最好是有人帶著。

饒是如此,鍾意映還是非常不放心地在蘇湛耳邊唸叨了很久,她反倒愛像蘇湛小小的時候那樣叫著他,「湛兒,要不讓李成峰和嚴從嘉去曼谷接你吧!你還記得嗎?李成峰是李副官的兒子,嚴從嘉就是那嚴寧遠的兒子,你小時候還跟他生氣過來著呢,生怕他搶了你哥哥……」

蘇湛對於愛意滿滿對著十年未歸的兒子要傾瀉的老媽很能理解,但是他獨來獨往地一個人慣了,並不喜歡像上一世那樣到哪裡都是有人簇擁著,跟《國王的新衣》裡頭的國王似的。好說歹說這才將母親想要派一堆人去曼谷接自己的主意給打消掉。

飛機在雲上之巔劃過千萬裡的路程,蘇湛在飛機上呆了十多個小時,這才到達曼谷。與剛剛登機時的內心壓抑的興奮相比,他在飛機上睡了一覺,倒是平靜了許多。

從美國的飛機出來,像熱帶水果一樣的泰國已被他踩在腳下,空氣裡是撲面而來的溼熱和悶熱。

蘇湛拖著自己的那個小行李箱,這個箱子是從家裡帶走的,跟著他從仰光到臺灣,在臺灣輾轉搬來搬去的時候,他丟了很多東西,惟獨沒有丟下這個箱子。那裡頭裝著他的拼圖,原先還有那個蘇泛編給他的花籃,只是帶走的時候花籃就成了乾花,沒多久,那乾花也成了粉末,被風一吹散到不知哪裡去了。現在,蘇湛和他的箱子又回來了。

他在一眾黑黑瘦瘦的泰國人和夾雜著幾個白皮的老外中,嘰裡呱啦的泰語是上輩子熟悉的,以及偶爾幾句從身邊飄過的熟悉英語,讓蘇湛對著嘈雜的環境有些不耐,黑色筆墨點畫出來似的眉毛微微蹙著。

然而,蘇湛心頭橫生出來的些許不耐和煩躁隨著人群中眼前慢慢走近的一人給驅逐一空——

那人是英俊深邃的眉目,深邃得放佛五官籠罩在薄薄的陰影裡,卻顯得更加立體和英氣逼人。他的雙目明亮如朝陽,一邊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似乎是習慣性地翹著,帶著幾許溫暖和親近的意味。

蘇湛先是一愣,濃密的長睫毛因為不確定和吃驚上挑著,露出那雙湛亮的眸子,像是被晚雲簇擁的明月。

「穆——天——璋?」蘇湛非常不確定地拖長了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