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重生之蘇湛 容子行行 第2頁,共2頁

鍾意映餵了他一點燉得爛爛的粥就讓他睡了覺。因為覺得小孩子受了驚嚇,她還特意讓人在粥裡放了些安神又對身體無害的藥材,然而蘇湛著了睡意之後還是不太安穩。他做了個長長的夢,夢裡自己只覺得在水下心臟一疼,便失了力氣。而岸上原本一直笑得自得淡定的蘇泛在自己沒了動靜之後,臉色大變蒼白嚇人,甚至是抖著手讓人把他從鏡湖裡給撈了上來。他被人撈了上來,有人試了下自己的鼻息。而蘇泛先是不可置信地愣了半天,然後笑著抱起了自己的屍體,只不過那笑容淒涼到詭異,他還絮絮叨叨地抱著自己說些什麼,只不過在夢裡他並不能聽見。

然而場景一轉,他倆都成了小孩子在校園裡跑啊跑,蘇泛壓著他往水裡藏,自己卻頭也不回地繼續跑,這麼一跑,卻被巨大的黑暗吞噬。

然而比起失魂落魄難受自責到噩夢連連的蘇湛,蘇泛的境況當然不會好到哪裡去。

蘇泛被人抓住塞進麻袋裡之後,直接就放到軍用吉普車裡開走了。在車上那些人將他從麻袋裡頭撈出來,但是為了防止他大喊大叫依舊嘴裡依舊塞著布條。蘇泛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早就瞄到了他們手裡都有槍。

車開沒多久,他就被套上了黑布,想來那些人也是為了防止他到處亂看。蘇泛看不到沿途的景色,只覺得自己應該是先出了鬧市街區,然後往郊外開去。他一直在心裡默數著,車程應該是一小時到一個半小時之間,蘇泛很害怕也很緊張,中間數錯了好多次,不過約摸算下,還是在仰光的範圍之內。

等他被人從車裡抱出來,走上一段路,這才停下來然後被摘掉了頭套,蘇泛用手捂著微微眯了眯眼睛,這才適應了屋裡的光線,他這是在緬甸人常住的竹樓裡。

為首的那個緬甸男人走過來看了他一番,拿著繩子結結實實地將他手腳都捆上,這才用緬語讓另外兩個人準備晚飯,還讓別人看好他,然後進了裡頭的那個房間。

蘇泛在外頭過了幾年,緬語泰語都會說也會聽。

見頭兒進去了,幾個無聊的大男人圍著蘇泛輕聲議論起來,蘇泛被捆著坐在角落裡,只垂著眼皮,看起來被嚇傻了。他不言不語地只坐在一旁,心裡想的卻是,不知道阿湛有沒有被抓住?如果被抓住的話為什麼沒有和自己關在一起,還是他們兩個人是被分開了關的?

一雙黑色的短靴出現在蘇泛的面前,還不待他反應,蘇泛就覺得有人抓了他的頭髮迫使他抬頭,一個典型緬甸人長相的男人獰笑著看著蘇泛,指了指蘇泛用緬語道,「你們說這小子真的值一個小孟捧麼?」

「聽說他們中國人很看重兒子了,再說那蘇將軍的兒子可不多,就兩個,這個應該值吧。」一個男的抽了口煙應道。

「可惜了,讓另外那個給跑了,否則我們現在就是要十個小孟捧也沒問題!」坐在那人旁邊的緬甸人翹著腳惋惜道。

蘇泛聽得心頭一顫,他們說阿湛跑了!那就是阿湛沒事,他沒有被抓到。蘇泛此時被那男的揪著頭髮硬生生抬起頭,動作粗魯得他頭皮生疼,畢竟是小孩子這個時候是又驚又怕,可知道蘇湛應該平安無事之後,還是有那麼一絲欣慰。倘若是那個火爆脾氣的弟弟落在這裡,他真不知道要怎麼去護著弟弟了。再說弟弟不像他,從小沒吃過什麼苦頭。蘇泛還是慶幸,被抓到的是自己,而不是蘇湛。

蘇泛略微安心之後,心裡湧起了無限希望,看來這些人抓了自己是要威脅父親,既然如此,那麼暫時他是不會被殺死的,他一定要撐到父親來救他。蘇泛抿著嘴角掃了他們一眼,眼神寧和平靜,轉過臉去不再看著他們。

「喔喔,你們看,這就是那狗將軍的大兒子。」那人用緬甸話朝同伴們說道。

約摸是覺得無聊了,這個會說中文的緬甸人居然饒有興致地用中文問起蘇泛的話來,只不過他的話實在說得亂七八糟,蘇泛費心辨認著,還得小心翼翼地將問題和自己的答案過濾一遍,什麼能答什麼能說,他萬分小心。

見從蘇泛嘴裡完全套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幾個男的就煩了,便不再理會他。卻是換了個法子作弄他,讓他學狗叫。蘇泛垂眸想了會兒,他知道自己要想現在好過點,最好乖乖叫幾聲,可是這不是當他是狗兒子麼?

「我不會。」蘇泛淡淡地拒絕道。

「這小子是個人精!你叫不叫!」

蘇泛拒絕的話不多,他知道自己要忍住,然而那種清高的態度還是惹怒了這群被蘇正剛打敗過的緬甸人,在戰場上他們被蘇正剛給打得屁滾尿流。好不容易抓了蘇正剛的兒子,小孩子長得人模狗樣的卻是沒將讓他們放在眼裡的感覺,這讓一眾人俱是惱火。

惱火的結果是蘇泛捱了一巴掌,白皙的小臉瞬間變得通紅。蘇泛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臉上火辣辣地疼起來。他知道他們只不過是找了名頭遷怒自己,恨不得這巴掌是打在他父親臉上。只能忍著疼痛和恐懼將眼淚憋回去。

只不過方才進了裡間的男人出來見到這一幕,倒是厲聲地用緬語將幾個人斥責了一番,大意就是將蘇泛打壞了,手裡拿什麼籌碼去談判。

蘇泛蜷縮在角落裡,臉上疼痛不已,心裡驚恐,卻是能夠再次肯定,他死不了。

蘇泛每日里除了吃飯喝水睡覺,忍受言語和偶爾的暴力折磨之外,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等。而蘇湛雖然安然無恙地呆在仰光的蘇將軍府裡,同樣是心神煎熬,他能做的事情也是等。

每日里一醒來便是匆匆吃了早飯,摸到他爹的書房裡頭,近日裡他們商量蘇泛的事情都在書房裡。剛開始蘇正剛不讓他進去,他急得真是想咬他老爹一口了,不讓他進去,讓他在自己的房間裡乾等著,還不如讓他也被那些個卑鄙的緬共軍給抓了。

鍾意映摸了摸這幾日心神不寧,飯吃不香睡也不安穩的蘇湛,小兒子的嘴角和嘴裡都起了一潦的水泡,讓蘇正剛答應了蘇湛的要求。蘇湛小小的人每次都坐在蘇正剛懷裡,他只聽著,不言不語地沉默地聽著,倒是讓蘇正剛心下一鬆,也就答應了。

蘇湛這才知道,事情遠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簡單,後面牽扯的勢力絕對超過四方——緬共沒有暫時和政府勾結,哪裡來這麼大的膽子在仰光城裡行事?臺灣當局答應了出面談判,卻遲遲不提正題,整日里打太極,為一個將軍的兒子失去在緬北山林的地盤,恐不是當局所能看到的。

蘇湛看著他老爹的胡茬子越來越密,他媽媽因為夜裡同樣睡不好,眼底的陰影越來越多,心中哀嘆,這真是因果迴圈報應——他曾經有多麼討厭蘇泛存在自己的身邊,現在就有多麼希望他能夠回來;他曾經有多麼痛恨這個哥哥,現在就有多麼想念他——他想起他們一起在孟果和穆天璋無憂無慮的日子,想起剛到仰光學校上學那幾天的生活,他中間甚至還央求著爹媽讓他回了一趟學校,他把蘇泛的小書包小衣服還有蘇泛最愛的書,和蘇泛寫了一半的作業都帶了回來。蘇湛覺得,這些蘇泛都要用到的,等他回來,阿泛還得接著看那些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