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這個賭注太大,已經死過一次的蘇湛覺得自己輸不起,為今之計,真的只有看一步走一步,但像剛醒來那天直接氣到想要殺死蘇泛的事情,他是再也不想做了。太蠢了。
看著那一罐子五顏六色被玻璃罩著,晶瑩發亮的漂亮糖果,他能感覺到蘇泛對自己的好,起碼這個時候,這個所謂的哥哥,還只是個十歲的孩子,小孩子麼,能有什麼別的想法?
望著蘇泛清澈的眸子,蘇湛點了點頭,忽然開口說道,「我很喜歡,謝謝。」
猶豫了半天,他還是沒辦法叫蘇泛哥哥,上一世根本沒叫過,現在讓他叫,某人只覺得彆扭,很彆扭,根本沒法開口。長久以來的隔閡並不是那麼容易消除的,和蘇泛好好相處的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過,蘇湛根本不知道,這個賭,自己能不能贏。
即便是如此,蘇泛還是很高興,笑得眼睛彎了月牙,清俊的小臉上都是笑意。蘇湛突然覺得,蘇泛也沒從前那麼笑面虎的感覺了,也不是蔫蔫得讓人討厭的樣子。然後他開啟玻璃罐子,伸手抓了一把,遞給蘇泛,「你先吃,我接著抄。」
蘇泛開心地接過糖果,他不知道弟弟為什麼前後轉變這麼大,但是能和弟弟好好相處一直是他的心願。蘇泛剝了一顆,伸手遞到蘇湛嘴邊,笑眯眯地說道,「是你最喜歡的橙子奶糖。」
蘇湛垂眸看著蘇泛細細長長的手指上捏的那顆糖果,猶豫了會兒還是湊過去,小舌頭一卷,含進了嘴裡。
蘇泛只覺得弟弟嘴唇涼涼的,形狀卻是煞是好看,唇紅齒白的,像是初生的小動物。小舌頭帶著溼潤的暖意掠過自己的指尖,撓得他癢癢的,手上和心裡。
蘇湛含著那顆糖,鼓著一邊臉若有所思地看著又剝了一顆糖丟進自己嘴裡的蘇泛。書房的窗戶開啟著,裹挾著熱帶雨林植物和果木清香的微風吹著窗簾簌簌而動,連帶著牆上掛著的一幅水墨山水畫隨著清風飄動。
蘇湛覺得糖果的甜膩一點點滲透進心裡,好像,上一世二十八年加重生之後的這一個多月,和蘇泛在一起從未有過如此安逸靜謐的時刻。倆人似乎約好了似的都不想說話,打破這難得的平靜。
穆天璋站在門口,看著蘇湛倆兄弟。
一個雙肘靠在桌子上,支著腦袋看著弟弟;蘇湛個子太矮正跪在大紅木椅上,睫毛長得彷彿挑起了明媚的陽光,卻遮住了那雙明亮卻透著漫不經心的傲慢與倔強的眼睛。明明小小矮矮的一個人,卻偏偏努力地伸著小身子,想要離書桌更近點,好寫字。
氣氛倒是難得的溫馨和睦。好像,蘇家兄弟並不是傳言中的不和?
此時的穆天璋並未將蘇泛看在眼裡,他雖不是原配妻子所生,但從小深得穆百疼愛,和蘇泛是截然不同的境遇。
相反地,他對蘇湛很有興趣。
小孩兒長得漂亮不說,斜眼看你的時候,看過去驕傲得不得了,卻是讓人恨不得上去逗弄一番。大抵小男孩對自己喜歡的東西和人都有挑釁的心理。
只不過,穆天璋還是個小男孩子,蘇湛卻是個九歲身,二十八歲心的傢伙,全然不將蘇泛以外的小孩子放在眼裡。所以,對於穆天璋帶著挑釁一般的接近,直接當做無視——
「你被罰抄了?怎麼樣,抄得完麼?哎,你的字可真醜啊,蘇湛弟弟。」穆天璋雙手背後走到蘇湛身邊看了眼,老神在在地點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