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租四合院的時候找的老馬,這次買房找的還是他。老馬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快買下房子,一聽見這樁大買賣立刻丟下吃到一半的飯碗,心急火燎的推著腳踏車去找賈六子了。
賈六子這段時間每個月都有房租補貼著,小日子過的不錯,這會兒見老馬來找他商量賣房的事兒,很痛快的就答應了。他原本就有回老家的打算,而且那房子雖然現在歸他,誰知道會不會再被沒收呢?賈六子跟土地打了大半輩子交道,總覺得能握在手裡的東西才踏實。
老馬多少知道點蔣東昇的身份,提前叮囑了賈六子:「這房子十有八九能賣出去,等人家跟你談價的時候,你也別一口咬死了十七萬,多少降一些。」
賈六子這會兒走路腿肚子都哆嗦,他原本沒指望這房子能撈到錢,一個月幾十塊錢就讓他覺得很知足了,這憑空降下的十幾萬元的鉅款實在有點像做夢。他應了一聲,道:「是是,別說十七萬,給十萬我就知足了……」
老馬乾巴巴的笑了下,也再說話。他也沒經手過這麼大筆的買賣,現如今能去吃碗一毛二的陽春麵都能算改善生活了,十七萬,那真是想也不敢想的鉅款。
四合院很快就談下來了,蔣東昇瞧著幹這樣的事兒不止一次了,順順當當的就給買了下來。期間賈六子給讓了三萬塊錢,老馬在一邊琢磨著這個數也差不多,幫著撮合了一下。蔣東昇瞧著他們上道,也覺得很滿意,只是在寫房契的時候沒按夏陽說的去做,他使了個心眼單寫了夏媽媽的名字。
夏陽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蔣東昇喊賈六子過來按手印,賈六子不會寫字,這年頭按手印也一樣有效。賈六子戰戰兢兢地按了手印,又顫著手接了那鼓鼓囊囊一黑提包的錢,賈六子心跳地咚咚咚的響,很想掐自己一下是不是做夢。
夏陽看了一眼房契,立刻皺眉攔住蔣東昇,道:「名字寫錯了。」他看的清楚,房契上只寫著「曾曼芝」這三個字,這是夏媽媽的名字,也不知道蔣東昇什麼時候偷摸兒問出來的。
蔣東昇頭也不抬,把那房契收起來,道:「沒寫錯。你年紀太小,沒法記名,先記在阿姨那兒,反正到時候也是一起住過來。」
夏陽不聽他的,堅持道:「上面沒有你的名字,當初說好了,這房子也有你一份。」四合院上寫他們兩個人的名字,這也是夏陽一再堅持的,他不要這房子,賺錢來也不過是想給蔣東昇一個落腳點,哪怕再落魄的時候也不至於沒個地方安身。但是現在蔣東昇這麼一改,竟然成了夏家的財產,這讓夏陽十分難堪。
「我知道你樂意分給我,但是我年齡也不夠啊,落不下。」蔣東昇睜眼說瞎話,他把房契收了,別說改,連看都不給夏陽看的機會。「我回頭給你去登記一下,把房主改過來。行了,好不容易剛買了房子,別生氣了……」
賈六子打從剛才起就一直戰戰兢兢的在那看著這二位,尤其是年紀小的那個,小臉長得俊俏,但是一臉寒霜的模樣實在嚇得他心都開始哆嗦了。他隱隱有種感覺,只要這小哥一句話,剛才簽了合同的那個蔣家少爺就能反悔不買他的四合院了……
賈六子眼巴巴的瞅著夏陽,見他看向自己,立刻跟只見了老鷹的兔子似的,抱著那隻黑皮包眼都紅了。不、不會反悔吧?!
夏陽張了張口,卻是無力再說什麼。蔣東昇瞧著這是答應了,立刻招呼老馬道:「老馬,你帶著人先走吧!等過幾天再給我找幾個幹活好的來,把後面的院子修修。」
老馬立刻笑著答應了,「哎!放心吧,一定給您找最好的來!」錢貨兩訖,老馬帶著賈六子也沒逗留就走了。賈六子抱著那個裝錢的黑包咧嘴直笑,老馬也是笑的見牙不見眼,賈六子吃肉,少不了他喝湯,這次能得不少勞務費呢!
夏陽站在那不走,皺著眉頭看著蔣東昇,蔣東昇知道他這是有話要說,對旁邊的王小虎道:「你出去送送老馬他們,畢竟帶了那麼多錢,不太方便。」
王小虎應聲去了,順手還給關上了房門。
蔣東昇剛才確實使了壞心眼,他存了留住夏陽的心思。他知道夏陽重視家人,尤其是夏媽媽,只要留住了她幾乎就等於綁住了夏陽。蔣東昇正在心裡想著等下怎麼哄勸,卻沒想到夏陽一聲不吭的去書桌上展開紙提筆寫字。
蔣東昇帶了點討好,走過去道:「夏陽,你別誤會,真是是因為年齡不夠,而且你爸媽還救過我,寫她的名字一樣……」
夏陽垂下眼,盯著自己的筆尖,道:「我寫一份轉讓房屋的協議給你,寫清楚過兩年之後房子就歸你,我們一起簽字。」
蔣東昇被噎了下,不過轉念一想兩年多的時間也不短,這麼長時間足夠做很多事情。他想的很快,眨眼間就確定了,順著夏陽道:「是,這事兒是我魯莽了,就按你說的辦。」
蔣東昇拿著那份協議,拉著夏陽一起去找夏媽媽簽字去了。這傢伙臉皮厚,硬的不成就來軟的,見了夏陽他媽先是跪下磕了兩個頭,大大方方喊了一聲,「乾媽!」
夏媽媽被嚇了一跳,還沒等鬧清楚什麼情況,就看到自己兒子伸手去拽他起來,當然,蔣東昇那個頭夏陽哪兒拽的動,依舊在那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