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指頭

暖陽 愛看天 第2頁,共2頁

蔣東昇很快便得了夏陽一家的歡心,尤其是夏志飛。

在蔣東昇掏出幾個子彈殼和鐵皮紅五星給夏志飛玩兒的時候,小傢伙一下就把他歸類到了好人裡。

「咦,這個五星是軍帽上的吧?」夏媽媽在旁邊瞧著那個鐵皮五星很是眼熟,她們這裡也有個雷達部隊駐紮,帽子上鑲嵌的好像就是這樣的一個。「你們家有人當兵嗎?」

蔣東昇笑笑,也沒否認,「是,從我爺爺開始就抗大槍呢,我爸也是部隊出來的。」

那個年代不愛紅裝愛武裝,對一身軍綠色格外有親切和好感,夏陽他爸本身就是軍人退伍的,高高興興的跟蔣東昇聊了好些部隊的事兒。末了兒又逗蔣東昇道:「你把這紅五星扣下來送人,小心回去挨板子喲!」

「不會!這是上回我去打靶……哦,部隊正好有個打靶訓練,大家就打了個賭,說要是連中就能贏一個紅五星。」蔣東昇拿手比劃了一個射擊的姿勢,帶著幾分得意,「我跟老爺子打賭,三槍贏了這麼一個小玩意兒。」

蔣東昇根正苗紅,他嘴裡的老爺子自然是他爺爺。蔣老爺子是軍區裡的老首長,進退穩妥,又是開國功臣,可謂在京城跺一跺腳便震三下的人物。蔣老爺子換過幾位夫人,可兒子卻只有一個,孫子輩也僅有蔣東昇和蔣易安兩個,算得上人丁單薄。上次去打靶場他帶了蔣東昇和蔣易安,彩頭便是由蔣東昇奪了。

蔣東昇對槍械有一種天生的直覺,他從未碰過槍,但是摸到後很快就能上手。這一點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蔣易安無法比擬的,哪怕他比蔣東昇多付出十倍的努力,也無法在某些地方追上這個平日裡吊兒郎當的兄弟,也正是如此,他和他母親才越發的憎恨這個野小子,想著法兒的排擠他。

蔣東昇對這些身外物看的不重,隨手拿來哄夏志飛了,瞧著夏志飛玩的高興在旁邊也哼了幾個不成曲的調調。

夏陽在一邊撥弄炭火,一邊默默的想心事。蔣東昇要找的那個女人,他沒有辦法幫他找到,記得的也只是蔣東昇找到那個女人墓碑的時候,守墓的人說,已經在這兒埋了十年了。

那年是99年末,也是他擁有最後記憶的時候。夏陽用手撫了撫眉心,額頭已經不痛了,但是他還記得子彈穿過時候的灼燒和疼痛。

「我好像聽過蘇荷這個人。」夏陽慢吞吞的開口,他轉頭看著蔣東昇。「我聽過這個人,她跟你說的差不多,模樣也有點像……」

蔣東昇眼睛果然亮起來,他幾步過去,坐在夏陽旁邊看著他道:「你知道她?她現在在哪兒?」

「我聽學校的老師說起過她,她喜歡看書,也會吹口琴。」夏陽微微垂下眼睛,他說謊的時候眼神總會不自覺的閃躲。

「對對!就是她!」

「學校的老師說她去別處找親戚去了,沒說去什麼地方。不過蘇荷曾經說過她有親戚在雲南,在一個叫石硐的地方,如果過幾年有機會,一定會去那裡。」十年前才被埋在石硐那片墓地的話,那麼蔣夫人會在89年前後將那個女人帶到雲南石硐,再往前,他便不知道了。蔣東昇混的風生水起,最是得意的時候也不曾打聽到蘇荷一星半點的訊息,蔣夫人將這個女人的訊息瞞得牢牢的,誰都沒有告訴,直到最後蔣東昇咬牙幫她兒子坐上那個本屬於蔣東昇的位置,她才用施捨的語氣告訴了蔣東昇這個地址。

夏陽只希望提前十年知道那片墓園的地址,對他有些幫助。

蔣東昇坐在爐火旁邊不知道在想什麼,簡易的爐子裡火苗舔在炭上劈啪作響,一閃一閃的光映在蔣東昇臉上,連他眼睛裡也像是跳動了一簇小火苗。

「夏陽,謝謝你。」蔣東昇咧開嘴衝他笑笑,後者卻有些彆扭的繼續用鐵籤子去撥弄爐子裡的炭,僵硬的嗯了一聲便不再開口了。

屋裡靜了一會,蔣東昇在想如何去尋找那個女人,而夏陽在想的是,要如何能賺一點,最起碼先湊夠蔣東昇去雲南的路費。蔣東昇一身衣服雖然鮮亮,但是過來的路途還是頗費了些周折,一路缺吃少喝,真難為了他這個大少爺。

夏陽記得蔣東昇為他媽媽的心臟病請過多位老專家,還有一位硬是他開車從香山腳下接來的,耍盡了手段求他給夏媽媽治病。夏陽記得這個人對自己的幫助,一直都記得。

如果可以,最好儘快去一趟縣城,趁著時候早,做點小買賣換些錢。夏陽看了爐子旁邊修補過的鐵皮暖壺一眼,這個家也需要一些錢,換換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