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聲音嘈雜起來,像是有人在爭吵著什麼,甚至還能聽到動手的聲音。
「……老子要做什麼還輪不到你說話!夏陽在哪兒?你他媽把夏陽給老子交出來,不然老子就徹底廢了你!」門外的聲音蠻橫無理,一股子流氓派頭。
「夏陽?你養的那個男人,現在當然在會他的老情人了!哈哈哈,蔣東昇你不會不知道吧,夏陽那個同鄉看他是用的什麼眼神?對,就跟你現在是一樣的,呸,真噁心!這會兒倆人早就滾到床上去了!」
「……蔣易安你他媽敢!」
一陣更嘈雜的爭吵,甚至還傳來槍火的聲音,裡面摻雜著夏陽熟悉的男人粗狂聲音,一如既往的兇狠,「蔣易安你給老子看清楚,這些都是你們逼老子的,你不是想要升官?不是想要錢嗎?你們讓老子在外面背黑鍋,給你們賣命,老子才不吃這個虧!你放心,這些我他媽全給你們掛在公司的賬上,那塊地皮你當老子白給的?你,你爸,一個都跑不了,這回老爺子也保不住你們!」
「蔣東昇你這個王八蛋!你到底還是不是蔣家的人?!你怎麼敢這樣,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是把整個蔣家都毀了?!」
蔣易安瘋狂地吼著,他已經失控了,片刻後竟然轉身衝上了閣樓,推開門的那一剎那,蔣易安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在夏陽身上,又像是在看著那個同父異母的雜種弟弟。「都是你……都是你逼我的!蔣家毀了,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夏陽被黑布蒙著眼睛,什麼也看不到,只聽得周圍一片嘈雜,身旁的陳書青在大聲叫著他的名字,而緊接著又被那個霸道的男人一聲怒吼遮擋過去,「夏陽!!!」
耳邊炸開一聲槍響,夏陽只覺得額頭一陣劇痛,溫熱的什麼便順著額頭汩汩而下,不停湧出流淌一臉。他腦中一片空白,不知為何卻偏偏想著剛才蔣東昇那聲怒吼,他從未聽過蔣東昇這樣惶恐害怕過,像是失去了最後一塊浮木。
——夏陽,你別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兒。
——夏陽,你等著,等我給你報了仇我就去陪你。
——夏陽……
誰在耳邊不停的說著,承諾著,片刻也不停歇。
蔣東昇,原來我在你心裡並不只是個玩物嗎?原來也是,值得你拿命去換的人。
夏陽覺得自己像是陷在一片掙扎不出的泥塘裡,費勁了力氣才睜開眼睛,呼吸上新鮮空氣,迫不及待喊出聲,聲音卻小的連自己都聽不到,「……唔!」
旁邊伸一雙粗糙帶著老繭的大手,將夏陽伸出試圖抓住什麼的手握著,聲音有些低啞的問道,「這孩子不會是燒糊塗了吧?」
那人握著夏陽的手低聲唸叨了一句,緊接著便向門口喊了一句,「端碗蜂蜜水來,再給劉醫生去個電話,麻煩醫生再來家給瞧瞧吧!」
夏陽費力的將眼皮的縫隙睜大一些,想要看清身邊的人,他模糊聽到一陣門簾響動的聲音,緊接著就被人小心的扶了起來。扶他起來的人似乎是個中年女人,身上有廉價化妝品的味道,氣味太過嗆人讓夏陽忍不住咳嗽了下。
「哎,夏師傅你瞧,他把水都咳出來了,準是沒事了!」扶著他的女人大聲說著,讓夏陽的耳朵嗡嗡作響。「劉醫生也說過,就是小孩子不懂事把水嗆進鼻子裡了嘛,咳出來就好了……」
夏陽被扶著餵了點蜂蜜水,乾澀的喉嚨好過了不少,不過水吞嚥下去的時候咽喉還是火辣辣的疼痛著。餵了點水,夏陽也終於有力氣睜開眼睛了,可見到的不是冰冷的病房或者醫護床,也不是他曾經跟蔣東昇住過十多年的房子,而是他幼時住過的那個清貧的家。
旁邊小心扶著他的男人湊過臉來,被歲月磨礪過的臉上彷彿又老了幾歲,他眼裡帶著緊張,又像是擔心夏陽被嚇到,低聲問道:「夏陽,你哪裡還疼麼?」
夏陽看著他,緩緩的搖了搖頭,小聲叫了他一聲,「爸。」
中年男人果然舒展了眉頭,咧著嘴哎了一聲,「醒了就好,沒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