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銳冷冷的道:「就算是白痴,也是關家親生的種!」
關老太太暴跳如雷,剛要說什麼,突然關烽厲聲道:「——閉嘴!」
鬱珍剛準備哭著站起來跑出去,被關烽一震,僵住了;關老太太也嚇了一跳,原本準備好喝斥的話嚥進了肚子裡,茶水廳突然陷入了緊繃的寂靜中。
「你們吵什麼,這個家還沒散呢!」
關老太太忍不住,一甩手坐下來:「跟散了有什麼兩樣?」
關烽冷冷的道:「我還沒死呢!」
「你還沒死就已經有人騎到我們孃兒倆頭上去了,你死了我們豈不是要跟著一起死!」
這下連鬱珍都被駭住了:「伯母……」
扶著鬱珍的hellen倒抽了一口涼氣,偷眼看向關烽。果然關烽臉上已經連最後一點血色都沒了,白得讓人心驚,冷得讓人心駭。她緊接著望向助理jason,jason的恐懼不比她好多少,他抓著關烽椅背的手都快打顫了。
關銳的位置緊挨著關烽,這個時候她也坐不下去了,站起身來按住關烽僵冷的肩:「烽哥……」
關烽的聲音把她定在原地。他開了口,出乎意料的情緒沒有一絲失控,反倒是相當鎮定:「媽,你要是想讓鬱珍認祖歸宗,那我不支援,但是我能容忍。但是如果你想把關家的產業轉移到一個沒有關家血緣的孩子身上,那不可能。我還活著呢,我知道你想幹什麼。」
關老太太面色蒼白,
「還有你,」關烽轉頭盯著關銳的眼睛,她不由得心裡一震,不由自主站直了身體。
「你是靖卓的姐姐,這個我容忍了,但是你別忘了你還是關家大小姐的母親。」
他們兩個的距離這樣近,兩雙幾乎一模一樣的美麗的眼睛彼此對視著,關烽高她一頭,那威壓和凌厲幾乎逼得她透不過氣來。
關銳的手指不易為人察覺的顫抖著,許久關烽抬起頭,跟她擦肩而過,大步往外走去。
hellen慌亂的站起身,急急忙忙的向關烽奔去。jason也猛地反應過來,趕緊一邊緊跟上去一邊把黑色大衣披在關烽肩上,動作之倉促甚至差點撞翻了扶手椅。
椅子的腿腳在地上發出尖利的摩擦聲,在茶水廳裡久久迴響著。這一聲過去之後,整個房間滿滿的人,很久很久都悄無聲息。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關烽快步走出來,身後跟著亦步亦趨的兩個助理。hellen的鑽光高跟鞋在地上發出凌亂的敲擊聲,jason拼命低著頭,連呼吸都不敢發出聲音。
門口臺階下,一個人坐在關烽的賓利車頭上哼著英文歌兒,關烽看了他一眼,站住:「他怎麼會在這裡?」
jason頭幾乎低到了褲襠裡:「……不……不知道……」
他毫不懷疑,如果現在不是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的話,關烽一定會當場轉頭命令hellen:把這個沒用的助理給我殺了!
那個人哼著歌兒轉過頭來,是louis,竟然還笑容滿面的抬手打招呼:「嗨,老闆!」
關烽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彎腰坐進車裡,對司機說:「開車。」
司機簡直嚇傻了:「可可可可可是!大大大大大少!那個人他還坐坐坐坐坐在車頭上!會會會會會殺人的!」
關烽平淡的閉目養神:「開車。」
司機顫抖幅度劇烈的抓著方向盤,幾次想踩油門,卻都踩到了自己另一隻腳上。
louis一個翻身,姿態瀟灑風流倜儻的半跪在車門前,扒著關烽的車窗:「老闆!在今[img]pjqz_178gif[/img]晚上即將舉行的本年度最佳時尚模特頒獎晚宴裡邀請你當我的伴侶共同出席可以嗎?典禮後邀請你一起共進晚餐可以嗎?晚餐之後邀請你一起去酒店開個房然後……」
關烽突然起身,抓住司機的領口把他推到副駕駛席上去,然後從縫隙中橫跨到駕駛席上坐下,一踩油門,汽車飛飈。
louis剎那間被甩在數十米之外,被慣性力帶得四腳朝[img]pjqz_178gif[/img]摔倒在地。
美國紐約,聖維斯萊特醫院。
清晨六點整。
張大偉從睡夢中慢慢醒來,首先感覺到的就是一股涼意。醫院急救室外長廊上的椅子硌得他脊背發麻,他身上披著的毯子已經滑落在地,胳膊上早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撫了撫手臂,看了看急救室門外,紅燈仍然亮著。
走廊的半面牆被清晨的[img]pjqz_178gif[/img]光映得微微發亮,視窗外望去,只見一片陰霾的、微微發光的[img]pjqz_178gif[/img]空。灰白色的陽光從厚厚的雲幕空隙中射下幾縷,不仔細看的話一點也看不出來。
風很大,吹得走廊上呼呼響。張大偉站起身去想關上窗子,突然一愣,只見走廊的盡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個人。
那是個挺年輕的中國男人,身形高大,頗為英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看上去風塵僕僕。走近了才發現他臉上露出一股掩飾不去的疲憊之色,眼底佈滿血絲,就好像剛剛結束一場長途顛簸。
「請問……」那男人猶疑的望向張大偉,用並不流利的英文問,「這裡是急救室嗎?誰在裡邊?」
張大偉也同樣奇怪的望著那男人,半晌還是決定用他磕磕絆絆的中文說:「呃,是的,我在等我朋友出來。」
「你是david張?」
張大偉一拍手:「是!我是!你是段的朋友?」
那男人看向急救室的大門,面色沉重:「見到你很高興。」他頓了頓,說:「我叫衛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