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車廂

大神養成計劃 淮上 第1頁,共2頁

黑暗的車廂

商場一樓有個高檔咖啡店,客流量最大的時候,這裡的茶點價格牌讓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止了步,一片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只零星坐了三五桌客人。

jason推開玻璃店門,關烽走到角落一張木桌前,把手裡剛付賬的一套hermes茶具輕輕推到對面老婦人面前。

那老婦人穿著淺紫色珠光面料禮服,脖子上一圈顆顆飽滿碩大、貨真價實的珍珠,保養良好、矜持貴氣,只略微掃了一眼那茶具,點了點頭說:「難得你有心,知道當媽的喜歡什麼。關銳上次買了一套景德鎮的讓人給我送來,我當時就讓她哪來的給我回哪去——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買的鄉下貨,她以為所有人的品味都跟她一樣差嗎?」

助理hellen眼明手快的拉開紅木椅子,笨重的椅子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移動,發不出一點聲音。

關烽坐在老婦人對面,淡淡的打斷了她:「媽,喝茶。」說著接過侍應生端上來的花茶,放到老婦人面前。

關母用三個塗了珍珠色指甲油、保養得一點皺紋不見的手指端起茶杯,說:「關銳大半年都沒來看我了,她心裡對我有氣還是怎麼著?」

「她不敢。」

「你還說?你也是,一年倒是有半年住在法國,家業都交給關銳了,你還是不是個當家的,嗯?」

關烽不答話,只對遞上茶水單的侍應生揮揮手,動作間頗有一絲忍耐的不耐煩。

hellen訓練有素的對侍者低聲吩咐:「一杯冰水。」

關母喝了口茶,轉變了話題:「我今天找你出來,就是問問你,為什麼關靖卓和鬱珍的訂婚典禮推遲了,不是說好了上上個週日的嗎?再拖下去鬱珍都顯懷了,怎麼穿禮服?我看他是存心想讓鬱珍被人看笑話!」

關烽道:「我想靖卓是還沒有準備好。」

「鬱珍都準備好了,他一個男人,要怎麼準備!等鬱珍真把孩子生下來了,他不會不認吧?」

「……不。他不認我認。」

「你的心已經往外拐了!」關母生硬的教訓道,「他關靖卓是什麼人,鬱珍是什麼人!你連誰親誰疏都不知道,虧得你還是個名門貴族養出來的掌門的大公子!」

冰水送了上來,侍應生彬彬有禮的低著頭裝作什麼也沒聽見。hellen立刻從錢夾裡抽出一張一百的塞給他,快快的打發他離開了。

「我就是知道靖卓是什麼人、鬱珍是什麼人,才會督促他們結婚。」關烽神情冷淡而禮儀完美的為關母斟滿花茶,動作帶著純英式的精緻風範,卻沒有絲毫感情波瀾,「母親,您放心,我關烽要是死了,家產一半給關銳一半給鬱珍,靖卓那份他找關銳要,鬱珍她肚子裡的孩子我一定看得和婕婕一樣重。我這樣說您還有意見嗎?下週我約了律師,正好我們可以簽署一下檔案。」

關母神色略微有了些鬆動,卻還是再一次確認:「你會把鬱珍的孩子看得跟關婕一樣重?關婕可是你的種。」

關烽輕輕放下水晶玻璃杯,毫無瑕疵的杯面映出他明亮完美、冷淡無情的眼睛,就像一對價值連城的無機質的珠寶,閃爍著冷冰冰的昂貴光芒。

「讓靖卓和鬱珍生一個孩子,難道不是我和您之間的相互妥協嗎?」關烽抬起頭,那和關母一般肖似的精緻眉眼互相對視著,「靖卓我都讓他姓關了,鬱珍的孩子我沒理由不讓他進門。您放心,關家幾代血脈亂得一塌糊塗,我不是都給理順了麼?——誰敢對我關烽的決定說半個不字。」

關母看著自己親生的俊美無雙的兒子半晌,終於露出一個矜持而滿意的微笑:「阿烽,你果然是我兒子,跟我長得都這麼像。」

關烽的回答是輕輕為母親切好蛋糕,純銀錚亮的刀叉和纖細修長的五指,綿軟醇厚的黑櫻桃醬在英國白瓷盤子裡緩緩流淌。

關母微笑著看著他。他們的神情親密無間,動作都輕盈而優雅,好像上流社會高貴而完美的家庭,專門做出來讓千萬平民看的。

那親暱,精緻到不像是真的。

衛鴻偷偷把信用卡單據塞進口袋,在段寒之冷酷無情的逼視之下,衛鴻只覺得自己後背都要被冷汗浸透了。

偏偏段寒之還不忘恭維他:「真有錢,真牛逼。趕明兒你別接劇本別拍戲了,你開娛樂公司去多好。你看你這麼有老闆派頭。」

段寒之假模假樣的,那聲音一聽就讓人狂汗,衛鴻頭都要埋進褲襠裡去了。

「衛老闆啊,正好我今天還有不少東西要買,乾脆你跟著全程付賬吧?你不是挺有錢挺牛氣的嗎?啊?你臉紅什麼呀你?」

衛鴻嗚咽了一聲,把頭深深埋進方向盤裡。

「——大男子主義的封建餘孽。」段寒之輕蔑的評價了一句,「省省錢給自己弄點像樣的冬裝,買個房子,談個女朋友多好。也不想想我混了多少年了,我不知道照顧自己嗎?我沒能力給自己付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