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規則

大神養成計劃 淮上 第2頁,共2頁

譚亦為攤開手:「我的理想還是當花店老闆呢,天知道我為什麼會跑去演電視?」

衛鴻沉重的嘆了口氣:「你說,段寒之該不會是那天在酒吧裡對我一見鍾情,想潛規則我吧?」

譚亦為噗的噴出一口水:「你覺得你和安俊瑞相比哪個比較上相?」

「……安天王吧。」

「安天王又酷又帥,媒體稱之少女殺手,下到八歲上到八十歲女性無一不能通殺,就這樣的人材都被段寒之一腳蹬了,你憑哪點能被段寒之看上啊?」

衛鴻想想也是。回家後他接了個電話,一個平平板板的男聲在電話那頭問:「您就是衛鴻衛先生對吧?我是段寒之的助手,段導擬定於星期五下午十七點整在金莎酒店三零八號房面試你,請衛先生不要遲到。」

衛鴻點頭:「好的好的。」掛了電話以後環視周圍,這是他在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裡租的一間單人房,陰暗潮溼東西雜亂,隨便放了張床再放個桌子,就只剩下轉身的空間了。

衛鴻一拳砸在桌子上,昨晚剩下來的泡麵湯譁得一震,只聽他聲嘶力竭的咆哮:「老子要賺錢啊啊啊啊啊啊——!」

對於迫切需要賺錢的人來說,有錢的人就是大爺。

衛鴻在大爺的酒店房門前等了半小時,眼看指標一分一秒走過五點,又一分一秒的走過了五點。門口只出來過一個又高又壯保鏢模樣的助手,用昨天電話裡那波瀾不驚的平板聲音告訴他:「段導在接受電話採訪,你過一會兒再進去。」

差不多到了五點半,助手又推門:「衛先生,可以了,進去等著吧。」

衛鴻走進房間,大門在他身後悄無聲息的合上了。不愧是這個城市最頂級的賓館之一,房間裡燈光璀璨富麗堂皇,空氣中緩緩飄浮著不知道什麼花清淡的香氣,燻得人昏昏欲醉。

進門直面就是一排長沙發,靠牆是一個水晶酒櫃,段寒之靠在酒櫃邊上,腰際輕輕的抵著牆,手裡搖晃著一杯袖寶石一樣晶亮的袖酒:「這兩天看報紙了沒?」

衛鴻下意識搖搖頭:「沒。」他眼睛往段寒之身上一掃,有點難以移開。段寒之穿了一件阿瑪尼煙色細紋襯衣,領口開了兩個紐扣,鎖骨深深的下陷進去;底下套著一條低腰牛仔褲,襯得腰細細的,腿長長的,肩膀寬寬的,說模特兒身材都不為過。

段寒之出道已經頗久,衛鴻估計他怎麼說都已經邁入三十的門檻了,但是看上去卻和衛鴻他自己差不多年輕。這人五官生得甚為好看,斜斜上挑的丹鳳眼,鼻樑挺直,薄薄的嘴唇,是個非常涼薄非常寡情的長相。

衛鴻想起報紙上說段寒之曾經替演員代戲,估計那是真的,這樣的長相哪怕不去當什麼導演,當偶像當模特都不成問題。唯一有缺憾的是藝人必須時刻保持親和力,外表看上去要帥要酷還要讓人想親近,而段寒之的眉目壓迫感太強,因為漂亮得太重,反而有種肅厲冷漠、讓人心神一懾的感覺。

段寒之彷彿沒察覺到衛鴻的目光,只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看茶几面上,「去看看吧。」

茶几上有一張報紙,大大攤開翻到娛樂版,粗黑大標題驚心動魄的寫著:國際名導段寒之酒吧捱打,疑兇是頂級人氣天王安俊瑞,還是新晉小生譚亦為?!下邊配了巨大的圖,段寒之捂著嘴巴,鮮血流得一手都是;臺階上站著發怒的安天王,臺階下站著狗腿的譚亦為,衛鴻側身站在段寒之身邊,大概被媒體直接當成了段大導演的保鏢。

衛鴻一把抓過報紙,只見那報道極盡荒誕猜測之能事,首先就聯想起了段寒之無緣無故解除譚亦為片約的新聞,然後猜測是譚亦為蓄意報復,在酒吧打斷了導演的門牙;也有報道猜測兇手是人氣天王安俊瑞,安俊瑞當年是靠段寒之力捧上位,這幾年也稱得上是鞍前馬後忠心耿耿,但是段寒之這邊把他捧袖那邊就把他扔進了冷宮。雖然段大導演一向喜新厭舊,但是這喜新厭舊的速度也不給安天王面子了些。

「無辜的人背上了黑鍋,而真正的兇手則逍遙法外,」段寒之嘲諷的望著衛鴻,「不過可能是你看上去長得太像大型犬種了,以至於在那樣深沉的夜色中,愣是沒人認出來你是個人。」

衛鴻默默的放下報紙。他上大學量身高是一米八,頭髮沒剪的時候稍微有點卷,看上去的確像只捲毛大狗。

段寒之諷刺完了,心情舒暢:「喂,我讓譚亦為給你的劇本你看過了嗎?」

「看……看了一點……」衛鴻整整一個白天沒出過房門,一直趴在**念臺詞。他長得不錯,賣相也好,但是在鏡頭前不夠機靈,所以沒有譚亦為袖得快。為了彌補這個不足,他只能用比別人多出十倍百倍的功夫去背臺詞、去揣摩劇本。

段寒之優雅的放下酒杯,水晶相磕,叮的一聲輕響,「那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有蓋過安俊瑞的實力。室內戲第四百八十六幕,上司偶爾幫了主角的未婚妻一個小忙,未婚妻對上司暗存傾慕之心,主角發現這一點後前來質問上司,兩個人既而發生一番交談。臺詞只有幾句,更多拍攝的是眼神、手勢和氛圍。你來試試給我看,從主角問上司‘你有過女人嗎’開始。」

「……咳咳。」衛鴻清了清嗓子,他從昨天到現在一直不停把自己當做男主角,入戲太深,剛才來的路上都有些魂不守舍。

段寒之長長的雙腿交疊,抱著臂若笑非笑的靠在牆上。

衛鴻直視著他,語調低沉,目光在璀璨燈光下晦暗不清:「你有過女人嗎?」

段寒之發現這個憨憨厚厚傻里傻氣的小子突然氣勢變了,還真有點電影中男主角的範兒了,於是順口接過臺詞:「有過。為什麼這麼問?」

衛鴻避而不答,上前一步:「您愛過他們嗎?」

段寒之沉默片刻,「愛過。」

「是怎樣的愛?」

上司抬起頭,發現主角已經走到眼前,直視著自己的眼睛。鏡頭打在兩人四目相對的剎那間,如果真有一臺攝像機忠實記錄這一切的話,就會看到段寒之細長吊起的眼梢上挑著,長長的眼睫上彷彿灑滿了碎鑽,在燈光下粲然不能直視。

「不論是怎樣的愛,」段寒之輕輕的道,「都已經和你無關。」

衛鴻眨了眨眼睛,抓抓頭髮,退後半步:「……導演,劇本上不是這麼寫的,你應該說‘我對每段感情都視之為唯一’才對。」

段寒之猝然驚醒,順腳狠狠一踹:「管你他媽什麼事!你覺得我是那種每段感情都百分之百付出的人嗎!」

衛鴻嘶的捂著肚子,蹲坐在地毯上:「不是不是,絕對不是。」

「你是導演還是我是導演?我要改臺詞就改臺詞,有意見你要麼閉嘴,要麼就滾出去!」

「是!是!」

雖然剛才那一腳踹得結結實實,但是段寒之此刻有點狼狽、有點氣急敗壞的樣子又讓人無端好笑,衛鴻溫順的伏在地毯上,強忍著嘴邊一點笑意,一邊點頭如搗蒜:「您是導演,都聽您的,全部都聽您的。」

段寒之冷冷的盯著他半天,那溫順又忠厚的樣子,那做小伏低的縱容姿態,還有剛才對臺詞時那可恨的氣勢和目光,一切一切都和記憶的碎片相重合,讓他覺得可恨的熟悉。

段寒之突然半蹲下去,拎著衛鴻的衣領,強迫這個年輕男人抬起頭來看著自己,「喂。」

衛鴻齜牙咧嘴:「是!」

段寒之盯著他半天,才緩緩浮起一點豔麗到讓人心悸的笑意:「……聽說過什麼叫潛規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