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用1萬5千土耳其鎊買下這樣一艘1903年下水、最多能裝20噸貨物的貨船看起來非常划算,但張海諾卻不得不另外掏錢買煤,因為前任船主、現在的船長兼水手艾爾加竟把船上最後一點煤賣了換酒喝!這不免讓張海諾他們懷疑起這個傢伙究竟是不是阿爾薩蘭所說的敢於在英軍眼皮底下航行的強人船長。
疑惑歸疑惑,張海諾還是將錢交給這位艾爾加讓他在出發前準備好足夠航行500海里的煤,西蒙和布拉茨留在船上負責檢修,他和奧托則在阿爾薩蘭的帶領下前往這座港口的官方油庫——通常情況下,一座港口的燃料供應可能是官方壟斷也可由私人經營,但在戰爭爆發後,這些和戰爭息息相關的物資即使不收歸國有也會由國家派專員監督管理。
阿爾薩蘭告訴張海諾,安塔利亞這座土耳其南部「大港」共有三座燃煤倉庫和一座燃油倉庫,土耳其本國的船隻大都使用燃煤鍋爐,向官方購煤除了按重量支付煤價之外還要給那裡的官員一定的通關費,也就是回扣。
至於這回扣數量的多少就因人而異了,和官員私交好的可以每次少交一些,關係一般的加一次煤大概得支付煤價的三到四成作為通關費。
至於燃油,阿爾薩蘭說汽油、柴油以及重油在安塔利亞港都有供應——在奧斯曼帝國時期,伊拉克、敘利亞這些油田豐富的地區都在土耳其的版圖之下,只是在一戰中後期才被英法所佔領。
即便如此,土耳其境內也還有不少油田,而且在外國資本的「幫助」下,土耳其的石油開採到一戰爆發時已經初具規模,戰爭中還利用德奧資本新建了不少煉油廠。
雖然戰爭的失利讓德國在土耳其的資本大幅縮水,但土耳其人的油田和煉油廠卻沒有閒著,除了小部分供給本國並不發達的工業使用,其他都被運往各個港口作為外銷之用。
阿爾薩蘭還說,由於戰前來安塔利亞補充油料的一般都是外國船隻和軍艦,在費用的計算上較為複雜:如果來的是軍艦,土耳其官員會按照平常價格出售,如果是商船,則可能要到百分之一百五十到百分之兩百的價,此外還會在供應的數量上予以一定的限制。
不過到了戰爭爆發後,由於港口被水雷封鎖,四年中也只有德國和奧匈帝國的潛艇會偶爾前來,因為這些國家的同盟關係,這樣的燃油供應也都是免費的!這一點,張海諾從赫森那裡也聽說了一些,u21在附近海域活動的時候就來這裡加過油,但他的潛艇並沒有直接進入港口,而是在距離港口較遠的地方派人划船登陸,再讓土耳其官員派船送桶裝柴油出來。
作為盟友的土耳其人不僅服務周道,還送了赫森他們一些活雞活羊,只是弄得u21裡好長一段時間都是揮之不去的腥臊味。
今時不同往日,張海諾這次是以普通商人的身份前往官方油庫購油,這時一些商界的潛規則就顯得十分有用了。
他先就跟阿爾薩蘭打聽好油庫負責人的喜好,在前往油庫之前又去了索拉克的珠寶行一趟,這次索拉克很熱情的向他推薦了一些當地人喜歡的珠寶首飾,等到張海諾要付錢的時候,這位精明的珠寶商很大方的將他選定的那枚戒指免費相贈,並用一個雕工精美的小盒子將它包裝起來。
之後,張海諾又通過阿爾薩蘭僱了兩輛裝貨的馬車,只消半根菸的功夫,他們就來到了距離港口還不到兩百米的油庫。
和想象中專門的大型鋼筋混凝土油庫或者地下油庫不同,安塔利亞港的油庫從外觀上看和一般的土耳其房屋並沒有多大的區別,只是在大門前掛了一塊偌大的牌子,上面用土耳其文和德文寫著「油庫重地、嚴禁明火」的字樣。
油庫大門前空地雖然打掃得很乾淨,可這種乾淨卻更顯這裡的冷清。
張海諾他們的馬車還沒停穩,就見三個土耳其人從大門裡面出來,其中兩個身上揹著長步槍,一看就是警衛,另一個身材適中、年紀約在四十歲上下,戴著一頂土耳其傳統的羊皮帽,下巴上留著一撇在張海諾看來有些搞笑的小鬍子。
身手靈敏的阿爾薩蘭一骨碌下了車,跑到那位中年人面前畢恭畢敬的摘下帽子,咕啊咕啊的說了一大通,那人的眼睛則不斷往張海諾這邊瞟,眼神里卻沒有太多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