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海諾的日記

「親愛的表舅,您好!我在療養院一切都好,這裡的條件非常棒,我的身體恢復得很快,請不用為我擔心!很久沒有您的訊息,有些掛念!塞德利茨號的修復工程進展得怎麼樣了?我很期待重新回到這艘雄壯的戰艦上,也期待再次見到您!很抱歉,我的右手還不能寫字,左手寫的字有些難以辨認,還望您見諒!您的海諾.馮.芬肯施態因」海軍呂根療養院的病**,張海諾右手握著一支鋼筆努力的書寫著,其實他那骨折的右手不久之前已經拆掉石膏,雖然機能還沒有完全恢復,但至少可以握筆寫字了,看書作筆記的速度也提高了許多。

其實,他老早就想給自己馮.勞倫茨上校寫信了,因為他覺得若要讓自己的想法轉達給德國高層,這位擔任海軍上校的「表舅」應該是個不錯的支點,可他又擔心自己的字跡會讓對方生疑。

直到埃德文寄來「自己」的一本日記,他這才有機會像模像樣的模仿起海諾的筆跡,加上有「左手寫字」這個藉口,字跡這一關基本上是沒有問題了。

在寫完這封信之後,張海諾又一次拿起那本有著黑色外皮、外觀樸實無華的日記本。

翻開封頁,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兩寸大小的黑白照片,那是一個年輕、美麗並且充滿貴族氣質的德國女性,照片旁邊還用剛勁有力的字跡寫著:此生摯愛,永恆不變!張海諾猜那就是埃德文提到的海諾的未婚妻,芬娜!從日記中一些充滿愛意甚至有些肉麻的語句來看,海諾是深愛著這位未婚妻的,但同時張海諾也注意到一點,那就是海諾對兩人最終能否走到一起持一種頗為無奈的懷疑態度,因為芬娜的父親似乎很不喜歡他這個沒落的窮貴族,但日記裡面並未提及芬娜的具體家庭情況,箇中緣由只能叫張海諾自己去發揮想象了。

「今天,魚雷實彈演練,我們魚雷室表現非常好,2000碼的距離上正中標靶,馮.格拉夫將軍點名表揚了我,但我更想在實戰中用我的魚雷擊沉一艘敵艦!我相信有一天我會成為德國海軍最出色的魚雷指揮官之一,並指揮一艘真正的雷擊艦(大型雷擊艦也可以說是一戰時的德國驅逐艦)縱橫北海,讓每一個敵人為我的名字而膽寒!」從這段文字裡,張海諾看到的是一個充滿理想和抱負的青年軍官,比起那些華而不實的夢想來說,海諾的想法顯然更為單純和踏實,那種自信的口吻也從一個側面反映出海諾.馮.芬肯施態因在魚雷技術方面的造詣。

「嗨,您好!我……真抱歉,我剛剛一直沒有注意到您!」看著站在自己床前的「白衣天使」,剛剛過於專注那本日記的張海諾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看得出來,這位戴著白色護士帽的年輕護士小姐是不想打斷自己的思路,所以才在那裡默默的等著。

「噢,沒關係!我才剛來一會兒,現在可以給您換藥了嗎?」護士小姐非常客氣,只是這個「託辭」聽起來有點耳熟。

「嗯,好的!每天換藥還真是麻煩你們了!」說這話的時候,張海諾突然發現一個小現象,那就是自己剛來的時候給自己換藥的護士似乎並不固定,但最近一段時間以來,眼前這位護士小姐出現的頻率好像特別高。

「沒關係,這是我們的職責!」護士小姐一邊說著一邊從那方形的藥盤子裡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藥棉、紗布以及藥片——雖然張海諾的傷口已經基本癒合,針也不太打了,但是消炎藥還是要定時服用的。

「您叫什麼名字?」張海諾這話剛剛出口就有些後悔了,因為別人打聽姑娘的名字都是含蓄而優雅的,例如「能否告知在下芳名」、「不知小姐貴姓」之類的,但自己剛剛那句話好像有些太直接了。

「安娜,安娜.蒂費特!」護士小姐淡淡的說到,兩隻白嫩的手輕巧而熟練的將張海諾腹部的繃帶解開——按照醫生的話來說,要是那塊彈片飛行的軌跡再靠裡一點,恐怕就不只是在他肚皮上劃一道口子那麼簡單了。

「安娜,這是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張海諾還是沒有任何修飾的送上了自己的讚美,這時候,安娜的臉正好離他很近,而他則是第一次在這個距離認真打量那張面孔。

她的皮膚很白,只是和大多數歐洲女性一樣毛孔略有些粗;赫本式的眉毛弧度不大,但那種濃黑恰到好處的襯托出她臉龐的清秀;小巧的鼻子,以自然色彩取勝的唇,鬢角的那一縷頭髮微微散開在空氣中,髮質亮麗的褐色長髮則精巧的盤在腦後。

不是東方人,卻有種東方大家閨秀的文靜,張海諾的心不由得加快了跳動速度。

「我父親也是一名軍人,是在陸軍服役!」安娜說話的時候,張海諾悄悄瞟了眼她那一張一合的香唇,然後迅速將目光轉移到其他地方。

「噢,陸軍,那很不錯!他現在身在法國戰場嗎?」「不,他去了俄國,他來信說那裡的天氣不怎麼好,冬天非常的冷,夏天雨水很多,俄國人很野蠻,但裝備不怎麼樣,所以他們部隊傷亡並不大!」在完全解開那些紗布之後,安娜用幾根藥棉從一個小瓶子裡沾了些**,然後輕輕塗抹在張海諾腹部那條呈一字型的傷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