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兩個學徒的面色都有些難看。
柳蓉卻不知道兩個留下的學徒後悔的狀態,她也沒有精力注意這樣的事情,她如今的精神極度集中。
病人的傷口很深,傷及腹部重要的血管,若是沒了重要的血管維持血液供給,會影響整個身體的機能,對於現在的情況自然是更嚴重。
只是傷口還需要再開啟一些才能接觸到需要做手術的血管,這也是兩個學徒看到這一幕的原因。
不過柳蓉沒有給學徒解釋自己的行為,如果是現代對於實習生說一些專有名詞解釋一下還能有用,對於兩個完全不懂的學徒解釋這些東西,他們根本不會明白,還浪費時間。
當然,最重要的也是她這會沒有精力再一心兩用。
開啟傷口並不是簡簡單單粗暴的劃開,而是需要一層一層的分開需要進行手術的部位,按照外科手術傷口越小,傷害越小的說法,這個切口的大小狀態也要控制的恰到好處。
首先第一步是縱向劃開皮膚表層,這一層是最容易的,控制力道,以手術刀的鋒利,輕輕一下,便劃開了。
後面則是切開皮下組織,皮下組織一劃開,便有許多血殷出來,柳蓉快速用消過毒的止血棉擦血,然後快速的吩咐劉老換遞工具,間或偶爾會回答一下劉老的問題,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依舊在以最快的速度將小的血管進行止血結紮。
學徒們看著柳蓉如行雲流水的動作不禁愣住,最重要的以劉老在業界的地位,竟然完全配合柳蓉,一旁認真的遞柳蓉需要的手術工具,那模樣哪裡有業界泰山北斗的樣子,分明是一個小學徒。
兩個學徒都不禁吞一口唾沫,他們恐怕將今日見到的一切都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他們。
劉老可是京都治療外傷的泰山北斗,可在眼前這個小柳大夫,名義上劉老的徒弟面前,竟是這樣的模樣……
兩個學徒的神情不禁變得認真一些。
柳蓉沒有注意到這些,只是認真的接過劉老遞過來的手術剪子稍稍拉開肌腱,剪掉一小部分,露出血管可以通過的空間。
別看這一切說著似乎很快,可事實上這一系列的事情需要一到兩分鐘左右才能完成。
柳蓉做完這一切,才重新換上手術刀,和鑷子,一點點利用鑷子和手術刀配合將被切斷的有些大的血管取出,快速的用兩個止血鉗將兩端六釐米處卡住。
「冬兒,擦汗。」
柳蓉深吸一口氣,對著冬兒快速吩咐道,仔細注意,便能發現,柳蓉只是做這些,額頭便全是汗珠,汗珠幾近劃到她眼睛的位置,若是再滑落下去,就要影響到她做手術的視線。
冬兒趕忙乖巧的給柳蓉擦汗,眼底卻滿是擔心,那些細微的血管,就是平日裡做管了針線活的冬兒這會看著都覺得頭疼。
屋內的燈光實在是光線太暗,很影響視線。
柳蓉卻是絲毫沒有停頓動作,快速吩咐劉老取來鹽水對血管進行沖洗,然後吩咐冬兒取來圓針以及羊腸線開始進行準備縫合。
一旁的兩個學徒卻是被柳蓉一系列的動作鎮住,如果說之前是因為劉老對柳蓉的遵從和配合而忍不住去仔細注意柳蓉的動作,那麼現在,是實實在在的被柳蓉的一系列手術過程吸引,如此細微的控制和動作,和中醫完全南轅北轍的方式,都充滿了新奇。
從一開始的完全擔心和不信任,這會已經只剩下驚奇,他們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皮膚下竟是這麼一層一層的,人體還有那麼多小的血管。
如同一扇大窗,第一次在他們面前開啟,他們一時之間竟是忘了擔心和猜疑,只剩下好奇,心中有一肚子的問題想要開問,只是見柳蓉做的認真,擔心打擾到柳蓉的手術,沒敢開口。
柳蓉認真的手術,沒有注意到身旁兩個學徒因為她的手術表情變化,劉老卻是將一切都看在眼裡,直到兩個學徒的表情變得認真後,才沒再關注他們,而是專心的配合著柳蓉的需要,如同一個學徒一般。
他也希望有人能學會柳蓉的手術手段,將來將這門完全不同於中醫的醫術發揚光大,送到邊疆,不知道能少死多少邊疆戰士。
柳蓉可不知道劉老心中的這些小九九,只是認真的繼續做血管吻合手術,利用三定點法,將血管縫合。
她恐怕怎麼也沒想到,就是這麼簡陋的醫療環境,進行的這麼一場手術,卻開啟了日後兩個名流大夏醫史的外科研究鼻祖的外科道路。
而這兩個學徒也怕是沒想到,就因為這一場手術,竟讓他們開了另一扇門,不僅走到誰都無法想象的高度,還做到了沒幾個大夫能做到的事情,名留青史,流芳百世……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