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日一早,冬兒便起來了,雖然眼睛周圍有些紅腫,做事情卻比以往都要賣力,只是每每看向柳蓉時,眼中都要會有心疼閃過。
她猶記得昨晚小姐後來說的話。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所以無論是為了她們自己,還是為了將來有朝一日接出鍾姨娘,都必須有一技之長,而這一技之長這一輩子都不能放棄。
旁的大戶人家小姐哪裡會想這個。
柳蓉卻是沒有注意到冬兒的眼神,只是坐在桌旁拿著毛筆一邊思考,一邊記錄建立醫用器具研究所需要的東西,準備三日後拿去找楊掌櫃用。
待得時間差不多,才從家中出門去同善堂。
到得同善堂,劉老沒有來,其它學徒卻都已經到了,見柳蓉一個新學徒不僅昨日不來,今日還最晚到,所有人的目光皆露不善。
柳蓉腦中還在思考早間在做的事情,沒有注意這些人的反應,徑自走到藥堂學徒管事跟前詢問對自己的安排。
一般學徒都是要邊做事邊學習的,柳蓉不打算特例,事實上也是這種慢慢來的程式才能讓中醫的基本功更紮實。
學徒管事看了柳蓉一眼,目中略微不喜,隨手將她打發到前臺幫忙包藥。
當她伸手要幫那些抓藥的大夫或學徒包藥,那些人卻是全都自己動手,完全不給她插手的機會。
那大夫更是開口讓她去和其它學徒一起去接待病人。
柳蓉皺眉,卻還是應了聲是,走到其他接待病人的學徒旁,幫忙招呼,卻是被那些學徒直接被擠到一旁。
這麼幾下,柳蓉算是明白過來,她這是被同善堂的人一齊排擠了。
既然不讓她幹活,她樂得輕鬆,直接尋了個地理位置好,能看到抓藥取藥的地方,翻開劉老送的中醫藥書,一邊仔細研看,一邊看大夫抓藥後報的藥名,拿取出的藥材模樣和書中藥材進行對比。
中醫除了最基本的望聞問切這些看病手法,最重要的便是藥材記背,畢竟是要看到病症第一時間想起對症的藥物,還要認得出這些藥物。
「你在看什麼?」正當柳蓉研究的仔細,突然聽到一個詢問聲。
一抬頭,便見一個面容算清秀的少年站在她跟前,正是前日指引她,讓她報道沒找學徒管事,反倒是找了大夫們的管事王掌事的小學徒。
柳蓉直接低下頭繼續看醫藥書,不願意搭理一個心術不正之人。
那學徒目光一沉,卻還是彷彿不經意的開口:「聽說你是同善堂老闆的遠方親戚,這是真的嗎?」
見柳蓉不回答,又開口繼續問道:「你和劉老什麼關係,為什麼劉老對你這麼好?」
「劉老會收你做徒弟嗎?」
柳蓉終於皺眉抬頭:「請不要打擾我看醫藥書。」
小學徒臉色瞬間難看:「我是這些學徒裡來的最早的,大家再如何也要稱呼我一聲解師兄,你一個什麼醫術都不懂的新學徒竟然也敢這樣態度,別以為是有關係就了不起了,這裡多的是有關係的人,小心被人整死了都不知道!」
解學徒說完,轉身就走了。
柳蓉皺了皺眉,卻是沒將對方的話放在心上。
她到這個地方就是為了過度學習中醫而已,待得醫用機械所弄好,她雖然還會看病,可為了她看病需要的掛針吊瓶,也會更多專注於醫用機械所。
也不知道這解學徒回去說什麼,便見幾個小學徒滿臉氣憤的到那學徒管事處,不一會便有人讓她去學徒管事那邊。
「我派你的任務你可做了?」學徒管事看著柳蓉冷冷的開口。
柳蓉沉默。
「那些學徒可是說你什麼事情都不幹!同善堂收你進來是讓你做事的,別以為靠關係進來,就可以特殊,若再不做事,我就直接趕你出同善堂!」學徒管事教訓柳蓉道。
柳蓉皺眉,沒有立刻回應。
而他們處的位置正是靠近大夫們坐堂的地方,那些大夫聽到學徒管事的訓話,再見柳蓉一個小小的學徒竟敢不回學徒管事的話,不禁更加不喜柳蓉。
只想著以後選徒弟,絕不選這個。
而那些舉報柳蓉的,卻是遠遠的笑嘻嘻的圍觀,只等著看一場好戲。
就在學徒管事被柳蓉沉默氣的要發飆,大夫坐堂的地方,卻有一箇中年病人突然全身發抖,隨即被一旁的人趕緊扶起。
「怎麼了?他怎麼了?」
「似乎是吃了什麼東西噎著了。」
離的近的大夫趕忙走到病人身旁替病人拍背:「吐出來,快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