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說來簡單,但是做起來卻需要極度專注的注意力。
無論是力道的控制,還是對行針位置的把握。這樣的手術都只有做過很多次類似手術的人,才能像柳蓉這般嫻熟,做的行雲流水一般,沒有絲毫拖沓。
唯一可惜的是,柳蓉這副身體本來就弱小,只做了一半的手術,就已經滿頭大汗,看起來叫人不禁擔心她是不是還有力氣繼續將手術進行下去。
不等柳蓉吩咐,永城郡主已經在冬兒察覺之前,用乾布擦乾柳蓉眉眼間的汗水。
而冬兒卻是看著那血紅的腹膜又一陣噁心,心中驚慌難忍,直至最後越看越害怕。
這樣折騰……真的可以將這位公子救回來嗎?
她真的不想懷疑小姐,可是這般匪夷所思的行為,實在叫人不敢想象!這樣完全不像再救人,反倒像……
冬兒不禁看向張學士,便見張學士緊緊盯著手術,而那手卻是狠狠掐著自己的大腿,眼睛死死的盯著柳蓉。
如果不是這麼極力控制,恐怕早就衝到柳蓉身前,不讓柳蓉繼續手術了。
望著張學士緊繃的臉,冬兒更加緊張。
公子千萬不要出事才好,否則張學士恐怕會直接報官抓小姐!
想到這裡,冬兒卻是越來越後悔,最後更是懊惱的左手握右手。
早知道就不將小姐需要的工具拿過來,這樣也就不至於冒這樣的險。
柳蓉不知道周圍的人在這樣的手術狀況下,冒出的各種想法,驚恐,擔憂,緊張,害怕!她卻是依舊專注認真,快速的繼續做著手術。
她額間的汗水越多,她的動作反倒是越平穩快速!即便如此若是有人注意,絕對能看到她眼底的擔憂。
手術之間,病人一直在流血。
如果這個時候有個兩百cc的血袋,還能輸液給病人就好了!無論如何,這次手術後,她一定要找出做輸液袋以及輸液管的辦法,絕不能再這樣下去!
終於,腸子的部分只差縫合了,而這最後的步驟才是最緊要的,必須按照特定的順序以及方式,一點點用鑷子控制著針從外往裡縫合。
而此同時還需要三個人控制著線才可以慢慢進行!
柳蓉微微喘著氣,手上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因為她的疲憊有一絲顫抖。
「柳蓉,不然我來幫你指揮,我幫你拉這些絲線?」劉老有些看不過去不禁開口說道。
「不用!」
柳蓉頭都沒抬的拒絕,不是她不想將這事情交出去,而這種兩腸壁後段全層縫合的工作,只有她能做,別人根本不知道這麼多種針該怎麼用,也不會知道這樣的狀態,怎麼才能下手!
一旁配合的左庭軒不禁抬頭望向柳蓉,只見柳蓉髮髻都已經溼掉,看著有些狼狽,但是神情極度專注。
照理說這樣略帶疲憊的模樣,根本沒有一絲美麗可言!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竟是無法轉移自己的目光,只覺得此刻的柳蓉身上,似乎散發著一股光芒,值得吸引住任何人目光的光芒!
究竟什麼樣的內在,能讓一個女子在面對這樣帶著一絲血腥的場面,比面對拿針繡花那樣的場面更加淡定且冷靜。
究竟是什麼樣的教養,能讓一個女子在面對一個病人之時,能如此執著堅持!明明已經疲憊到極點,手上的動作卻依舊一絲不苟,比之戰場計程車兵也不多讓!
柳蓉不知道左庭軒早從腹膜和縫合線上將注意力全部放到她身上,卻是皺著眉頭,小心翼翼的做兩斷端全層縫合,儘量不出太大的動作。可即便如此,一邊做著縫合,還是要不時的拿止血棉止血。
望著那些不斷流出的血,計算著手術的時間,她只覺得心都提到嗓子眼。
病人如果一直這樣狀態,恐怕手術還沒有做完,病人就直接因為失血堅持不住了。
不行!必須找辦法,必須讓病人堅持的久一些!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