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奶奶乖巧適時的退後,將自己的位置讓給二夫人,二夫人對著劉大奶奶滿意的點頭,明顯喜歡。
如此一折騰,這一路便花了一盞茶的時間。待到得梨園,只見產房外丫鬟婆子沖沖忙忙來回跑著,而一個一身錦袍,明顯是這屋子男主人的中年人卻是面上毫無擔心的訓斥著一個年齡略比柳蓉大一些的少年。
「你母親如今正是危急,你怎還有心呼朋喚友,你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侯府二少爺不知孝道嗎?」
「父親……」
太夫人看到這一幕,腳步更急,臉色也不好,一旁路上遇到的二夫人面色鐵青,鬆開太夫人的手快步上前:「這是怎麼回事,不是說二奶奶危急了嗎,怎麼還在這裡教訓孩子?御醫可請來了,穩婆怎麼說?」
「祖母!祖母!繼母就是那麼回事,重要的是太子世子今日來了府裡,我……我一時有事……太子世子便不見了……」還不等二爺開口,一旁的少年急忙上前開口,面上越說越急:「您快叫人幫我找找吧,萬一世子不見了,祖母,這可如何是好。」
二夫人一聽,先是一急,繼而眼睛一亮,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對著身旁的人吩咐:「杜媽媽,你在這裡看著,其它人,都趕緊領著人去找太子世子,無論在什麼地方一定要找出來。」
「博哥兒,你跟我走,告訴我具體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又是怎麼和太子世子交好上的,若是弄的好,說不定這件事情對你父親的仕途大有益處。」
說著話,二夫人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竟是急的連同太夫人打個招呼的心情都沒有,便直接領著柳博離開,完全不管產房中難產的二奶奶的死活。
太夫人面色鐵青,大夫人趕忙給太夫人順了順氣,才自己上前詢問二爺:「穩婆怎麼說?御醫可曾看了?」
「御醫剛剛進去,只是穩婆說丹青頭一胎胎位不正,孩子在裡面出不來。如今羊水已經破了好些時候,說是不快些生下來,恐怕會不好。」二爺對著大夫人恭敬的說道,只是眼睛卻是時不時的跟著自己母親和自己的長子,如此雖然回答的詳細,卻明顯心不在焉。
柳蓉一旁看得直皺眉,她聽鍾氏說過,二奶奶是個溫厚的人,對她們也不錯,有時候甚至會救濟她們,對李媽媽也熟悉,所以才會出了事情厚臉皮來梨園。
如今見這個男人在二奶奶難產之時,不僅沒有擔心,竟更關心自己兒子和太子世子的相處之事,柳蓉便忍不住一陣厭惡,也為二奶奶心疼。
「御醫出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那麼一句,太夫人和大夫人一行人便向產房前靠近,只見一個一身朝服的御醫面無表情的走出。
「史御醫,我家玄孫子怎麼樣了?可能順利產下來?」太夫人望著御醫快速的問道。
史御醫見到太夫人,表情略微沉重:「二奶奶如今氣虛不通,怕是很難。」
「不保大人,只保孩子都不行嗎?」太夫人繼續追問道。
柳蓉直聽得眉頭更緊,忍不住轉頭看向一旁跟著出來的李媽媽,只見對方面色慘白,叫人看了萬分不忍。
「這……」御醫為難。
「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二奶奶,一定要救救二奶奶啊!」李媽媽似乎被什麼激的突然清醒過來一般,快速上前,對著史御醫跪下懇求。
「不是我不幫忙,我是真的無能為力,孩子根本生不下來,那催產的藥物也已經給二奶奶服下了,你也看到了,根本沒有效果。」
李媽媽一呆滑坐在地上。
她是二奶奶從孃家帶來的媽媽,感情本就深厚,除此之外,卻還有一層旁人不知道的關係,那便是她是二奶奶的乳孃,是奶著二奶奶長大的,二奶奶之餘她便如親生女兒一般。
聽到自己視為親生女兒的二奶奶就要沒了,她只覺得天旋地轉。
柳蓉趕忙上前扶住李媽媽,掐了一下她大拇指和食指之間的穴位,待見李媽媽稍微好些才鬆手。
「我的玄孫啊!」聽了史御醫的話,太夫人忍不住哀嚎,劉大奶奶和柳璇趕忙上前勸說。
「太夫人可要保重身體。」史御醫也跟著一旁勸解著。
李媽媽一片茫然,忍不住握住柳蓉的手:「二奶奶,我的二奶奶,真的就不行了嗎?就要沒了嗎?」
柳蓉心底一顫,望著李媽媽的意識不清的面龐,想到之前求藥,李媽媽不僅將藥給了自己,還叫人給自己拿補藥,不禁心底一軟,伸手反握李媽媽:「怎麼會,不到最後,都還有機會!」
「哪有什麼機會,御醫都說不行了!」說著,李媽媽竟是痛哭起來。
柳蓉眉頭一皺,一咬牙,像是做了什麼決定一般站起身,邁步走向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