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看著河面一動不動,雙手抱著膝蓋說道,「我想回去。」
李察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忽然覺得心裡一陣莫名煩躁,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入肺,強行壓抑火氣,「沒問題。我馬上要去科倫,正好順路送你,直接去找保羅主教。」
薇拉扭過頭瞪著他,眼眶居然有些發紅,「放心,你那些見不得光的噁心勾當,我不會對任何人講!」
「哈!見不得光?」李察氣極反笑:「你知道是誰最先提醒我要對亡靈魔力保持警惕嗎,是小卡。」
「他告訴我如果沉溺於亡靈的力量不可自拔,就一定會被那種扭曲的東西所同化。即便只將亡靈魔力作為體悟聖光的工具,也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和自省!」領主大人冷著臉說道,「摸著良心說,這種清醒冷靜的態度怎麼能說是噁心。」
「我不跟你爭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薇拉的聲音也大起來,針鋒相對地說道,「請問李察大人,您想沒想過那些東西被教會知道是什麼後果!」
「你知不知道就算高山堡每個人都守口如瓶,太多人知曉的秘密也不可能長久保守!」
「你知不知道教會幾千年的底蘊有多深厚,一旦發動聖戰小小高山堡拿什麼抵抗!」
「你知不知道……」薇拉的胸口劇烈起伏,眼淚順著鼻翼兩側不斷流下,「我最近……總夢到你被押送到梵蒂斯,當眾火刑!」
「我知道,我都知道。」李察深呼吸,語氣軟化下來苦笑著說,「我知道即便聖光教會這樣面目比較慈祥的組織,面對威脅自己存在基礎的敵人,動起手來也一定如狂風驟雨般毫不留情!」
「我也知道區區高山堡,敢跟聖光教會開戰,基本等同於和全世界為敵!」
「我還知道按照至暗源光的路線,向死而生習得半亡靈化秘術的過程,也是對心靈和**的勘磨。越過了最大的困難,也就遺漏了最珍貴的財富。現在取巧偷懶,將來總有一天得加倍還,就算催生出一批牧師將來晉升也必定特別困難!」
作為一名虔誠的神職人員,薇拉能出言提醒李察小心聖光教會,這份情誼簡直比真金還真。
投桃報李,領主大人眼下所說也都是等閒不會出口的心裡話。
薇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那你為什麼還要……」
「傻姑娘。」李察從兜裡取出塊手帕給她擦了擦,「因為再不未雨綢繆一下,我怕什麼都晚了。現在擔驚受怕,總好過到時候等死呀!」
「你以為就你聰明?」領主大人嘆息著說道,「巴克蘭長老現在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整夜整夜在屋裡來回踱步。白天還要笑呵呵的,怕給我壓力。」
「那你怎麼知道的……」薇拉抹著眼淚止不住抽噎。
「我耳朵好,能聽見聲音。」李察伸手輕輕捋著薇拉的頭髮,「安妮給我準備了一摞假身份,說如果事情敗露就自己逃跑。」
他眺望著冰封的河面,以及更遠方對岸枯黃的蘆葦。
荒野的冬天很冷,足以肅殺萬物。放眼望去,一片毫無阻攔的空闊遼遠撲面而來,令人震撼。又忍不住揣測,這滿地枯草下,隱藏著多少來年的生機。
李察伸了個懶腰,輕鬆道:「我說大不了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