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想知道的是這個。直接問就好了,根本用不著饒那麼大一個圈子。」寥拉用尖銳的長指甲輕輕撓著下巴,「讓我想想,這個應該從哪說起呢,有了……」
「李察大人,您對於瘋王尼祿這個人有多少了解?」寥拉問了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
這個問題涉及一位數千年前的古人,最終下落成迷,不過按理說也早該爛得骨頭都不剩了。
「一個瘋癲殘暴的國王,一個天才絕代的魔法師。行事無常難以捉摸,但能在元素潮汐最低迷的時候進階魔導師,又代表著無上的天資和智慧。總而言之,是個矛盾體。」李察打了個響指。
很巧他最近正好在看以尼祿為主角的架空。這位君主生前也是個風流種,搞出一個內涵豐富到史無前例的大後宮,養活了一批後人捏著筆桿子專攻他下三路那點破事,至今還是暢銷不衰的經典題材。
「精煉的概括,聽起來也很有氣勢,可惜並不準確。」
「這可是如今的主流觀點。」
「主流歸主流,正不正確則是另一回事。」寥拉也想學著打個響指,但他過於衰弱手上沒勁,試了兩下活生生比放屁還悶。
寥拉默默把手縮回去,臉上見不到哪怕半分尷尬,繼續說道:「尼祿當年曾經建立過一個叫烏托邦的國家,而龐貝又是在烏托邦毀滅後的遺址上建立。作為繼承者,雖然不那麼直系,但龐貝內廷珍藏的資料也格外多,對尼祿瞭解遠比其他國家更為深入,有否定主流的資格和底氣。」
「李察。」索倫用手杖點了點地面,「寥拉大人應該是目前關於尼祿最權威的專家,這是陛下親口告訴我的。」
「得,請繼續。」領主大人向來很尊重專業人士。
「您認為在當年那種極度貧瘠的元素潮汐環境下,尼祿為什麼能進階到魔導師這個在今天看來都極端顯赫的位階?」
「天資卓絕。」李察想也沒想,直接答道。
「不。」寥拉緩緩搖頭,否定掉了這個最容易得出的答案,「太貧瘠的元素環境會壓制施法者進階,就好像一個十刃寬的水塘裡,絕對不存在半分可能長出十一刃的大魚,這種困境只靠天賦沒法解決。」
「等等。」領主大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倒是索倫的眉頭漸漸緊蹙起來。很顯然,剛才寥拉那套理論他也是頭一回聽說。
「元素潮汐越低迷,法師進階難度越大,這點毫無疑問。但就算尼祿時期元素潮汐處於歷史最低水平,您又憑什麼斷定進階魔導師完全沒有希望呢?憑什麼斷定水塘只有十刃而不是十二刃呢?」
「我作為法師,儘管階位不高,但也從沒聽到過這種說法。」索倫胸前的法師徽章在燭火照耀下燁燁生輝。
「你學過數學沒有?」寥拉問完,看見對方滿臉茫然只好嘆了口氣,露出十分鬱悶的神色,「那我很難給你講明白,一隻夏天的蟲子怎麼能明白冬天是什麼滋味。」
這個當口,半天沒說話的高山堡領主冷不丁冒出一句:「我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