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兩條胳膊就像鋼箍,一邊圈著貝德里克的脖子,另一邊圈住本來已經快接近成功的隨從。
在絕對力量壓制面前,這倆人就像被孩童拖著前進的布娃娃,完完全全動彈不得。
「先吃飯再說,把手都弄髒了還怎麼吃飯。」自從貝德里克開始蹭飯以來,還是頭回看到高山堡領主沒擺著張臭臉,破天荒一副很好客的樣子。
「也行,不過你可別賴我魔石。」
隨從很想反對,他兩手既然已經沾滿泥巴和汙血,還不如先把魔石弄出來。但他剛想開口,壓在胸前的胳膊忽然變得更加沉重,把肺裡空氣丁點不剩全擠出去。
「唔唔……」隨從嘴裡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悶哼,雙腳耷拉在地上被硬生生拽走。
在主人的刻意營造下,餐廳裡氣氛很快熱烈起來。種種美食流水一樣奉上,甜美的朗姆酒一瓶瓶起開,幾位客人很快開始沉浸於口舌享受不能自拔。
…………
隨著太陽徹底沒入地平線以下,整個世界開始重新被黑暗和寒冷所掌握。今年冬天格外寒冷,氣溫已經低得有些難捱,深吸一口氣像是冰水灌進肺裡,吐出來又會化作白霧一絲一縷帶走體溫。
而德古拉跟幾個高山堡戰士像是雕塑一樣靜靜站著,已經在夜色裡等待許久。
李察打著飽嗝走出來,渾身上下酒氣濃厚,但腳步穩健眼神清明。他身後餐廳裡躺著幾個醉鬼睡得正香,朗姆酒味道順口後勁卻很厲害,起碼到明天早晨都別想醒來。
「東西到手了嗎?」他朝德古拉勾勾指頭。
一個細木盒子被珍而重之地放到領主大人手上。
「大人,我們檢查了所有鮮血騎士的遺骸,完好的僅此一個。」德古拉說完扶著配劍微微頷首後退下。
想到這裡面就是大名鼎鼎的命運魔石,李察還真有幾分好奇。藉著燈火開啟仔細觀察,眉頭漸漸開始往中間越鎖越深。
盒子裡面躺著塊烏黑的石頭,乍看質地跟普通煤精差不多,但若多看兩眼分明能感受到一種說不出的邪門。而且是越看越邪門,昏黃幽暗的燈光下,彷彿無數亡魂在其中哀嚎低語。
整體形狀幾乎完全和人心一樣,無論是肌肉形狀還是血管走勢,都細緻到難辨真假的地步。問題是觸感明明白白告訴李察,手裡是塊硬邦邦的石頭,不禁讓人更加毛骨悚然。
最厲害的雕刻大師也絕不可能有這種水準,李察更傾向於認為命運魔石的原材——索達瓦黑水晶很可能開採時就是人心模樣。
「邪門!」領主大人把石心託在手上翻來覆去的觀察,拋開實用性不談,光是這種極致黑暗的墮落美感就堪稱藝術品。
再考慮到命運魔石的作用——掌控鮮血、剝奪感官、刺激殺意,哪一樣都是邪門中的邪門,歪道里的歪道。論起邪惡程度,比起早就在大陸上消失多年的死靈法師都不遑多讓。
這世道也真是現實,有錢有勢就是道理。領主大人一陣感慨,斯圖亞特光明正大地使用這種東西,自詡守護正義的光明教會別說管,連屁都沒放過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