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無法無天!」氣系魔法的力量,讓薩福克的聲帶引動更多空氣一同震顫,如雷霆般在人群上空橫滾蔓延,直往耳朵裡鑽。
軍隊畢竟是個等階森嚴的地方,軍團最高長官發話,所有人終於暫時安靜下來。
「你們還是軍人嗎!與地痞流氓無異!王國上下數十萬軍人都將會為你們今日所做而蒙羞!」空氣劇烈震動所傳遞出的,是比震動本身更劇烈的憤怒,「你們這群豬玀!根本毫無一絲榮譽可言!全都應該上斷頭臺!」
榮譽啊,多麼單薄的字眼。在有些人心裡卻比高山更遼遠,比大海更深邃。
參戰的巨龍之爪士兵低垂下頭顱,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慚愧。他們是王牌、是精銳,所以目中無人,所以驕矜傲慢,所以視榮譽為生命。
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高山堡的人要麼在摳鼻屎要麼在撓屁股,不但沒人產生半分慚愧,反而個個滿臉得意洋洋。
看見這一幕的人都在冷笑,心中更加認定他們不過是毫無榮譽可言的鄉下民兵。哪怕鬥毆時表現上佳,真正上了戰場也只會成為軟腳蝦。
打群架和戰爭畢竟完全兩碼事,最重要的不同在於面對槍林箭雨神之魔法的考驗,面對每一次呼吸都可能丟掉性命的生死抉擇,能否迸發勇氣直面不退,能否忠誠袍澤堅持作戰!沒有這個哪怕如巨人般壯實,也只能算鄉下業餘衛隊水平。
「我最後說一次!肅靜!這是命令!」薩福克放大過無數倍的聲音又一次引發空氣劇烈震動。
只是相比之前,這次似乎尤為顯著。
很快開始有人意識到不對,因為震動並沒有隨聲音落下而消失。反而正一股僱從腳底傳來,隨著時間推移愈發明顯,連地面上的土壤微粒都隨之跳動。
「什麼東西在靠近!」經驗豐富的軍官們立刻反應過來,猶豫著要不要把那聲憋在嗓門裡的「敵襲」喊出口。
營地周圍足足駐紮著十萬以上正規軍,戒備森嚴到連只蒼蠅也別想越過。照常理絕不可能遭受偷襲,何況現在還正是白天視野良好。但事實似乎和常理相悖,震動一波波傳來分明很像大量騎兵衝鋒時的動靜。
「見亡靈了,到底是什麼東西?」巨龍之爪的人面面相覷,他們轉頭望向源頭,視線被一朵朵白蘑菇似的帳篷所遮蔽,根本什麼都看不見。
不過這個疑問很快得到了答案,因為那些看似堅固的帳篷,正被一頭頭雄壯威武的地行龍輕易推倒碾壓成布片和木屑。它們沉重的蹄足一次次起落,如同城牆迎面倒下,能讓在場所有人清晰地感受到胸腔中肋骨和內臟在隨之震顫。
鼻青臉腫的阿布端坐在高高的地行龍背上,五刃長的超重型騎槍斜指地面,鋒刃正在陽光下閃爍著森森寒光。
一隊矮人工兵緊隨其後,吆喝著推動沉重的架車緩緩前進,在屁股後面堅硬的凍土上留下兩道深深車轍。
他們扯開外層罩住的帆布,全鋼結構的弩車露出崢嶸的面目,三根長矛般長短的弩矢早已上弦,等待著發射的最終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