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人一個面白無鬚,走在最前面;一個皮膚略黑滿頭碎髮辮,明顯有點蠻人血統;還有個中年人身材瘦削,腰上掛著副弓箭,牽馬綴在隊尾。
他們有一身看起來還算湊合的板甲——是三個人加起來有一套。彷彿生怕別人注意不到似的,分成三份分別穿到三人身上。
鐵手套歸白臉領頭大哥,甲靴套在黑大個腳上,胸甲和腿甲則屬於最後面牽馬人。
「再來一份烤豬肘,一份牛舌頭,一份……三份黃油麵包。」黑大個好像是餓了,一口氣又叫了不少吃的。
「錢不夠~」酒保一手托腮,另一手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櫃檯上的銅子。
「砰!」黑大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三杯黑麥酒齊刷刷一跳,「我家大人可是高山堡男爵、血色開膛手、荒野土著最敬仰的李察男爵,還能欠你這幾個小錢?」
正在仰頭喝杯底的領主大人沒忍住,一口黑麥酒噴了個漫天飛花,頓時酒香氣瀰漫。
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亡靈,先賢果然有大智慧,他是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會遇見一個假冒自己的西貝貨!
「看來這位朋友肯定早就聽說過李察男爵的大名了。」黑大個眼前一亮。
「那倒確實是……」領主大人一臉糾結痛不欲生,抓起抹布胡亂擦了兩把被噴得滿身麥酒的奇丘,「早就聽說過了。」
「就是那個妙計除牛頭、雨中定乾坤的李察?」酒保也不玩銅子了,興致勃勃地追問。
像他這樣成天泡在酒館裡的人,對坊間最近流行的故事自然再熟悉不過。
「何止這些。」黑大個很神氣地一噴鼻子,滿頭碎辮亂晃,「前陣子我們只用三百人就擊敗了一整個斯圖亞特軍團,那些大酒館裡現在都傳開了,你們這館子不入流沒聽過也正常。」
李察咂了咂嘴,沒想到安妮那邊動作這麼快,進城才幾個小時就已經傳開了。
名人崇拜在這種露天酒館裡是理所當然的,於是他們要的菜很快被端上桌,三個人開始大大咧咧吃喝起來。
「所以你就是高山堡男爵?」領主大人手裡託著一捧葵花子邊嗑邊問。
「正是。」這位「高山堡男爵」用手絹擦了擦嘴,儀態明顯比正版強很多,一頷首一低頭,頗有幾分優雅從容氣度流露。
他把手伸到背後,一使勁抽出把巨劍。頓時在酒館裡驚起一片倒抽冷氣聲……這把劍用來砍人那可真叫屈才,抬回去當門板都綽綽有餘,能使動這東西胳膊上得多大力氣!
「神啊,不愧是血色開膛手!」立刻有人驚叫。
李察微微低頭掩飾臉上的笑意,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作為肉搏領域的資深專家,他一眼就看出那把劍不對頭,好像是用輕鐵做的,重量和硬度都只有真鐵五分之一左右,完全是樣子貨。
「這便是那斬龍巨劍,此劍一齣有個規矩,不見鮮血不得歸鞘。」
黑大個說完,酒館裡一眾閒漢的呼吸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很詭異。
不過黑大個立刻從腰帶上抽出把切肉小刀在掌心一劃,鮮血滴落在劍刃上蔓延,「李察」這才收劍歸鞘,閒漢們的呼吸也重新變得順暢,吆喝著叫起好來。
領主大人是一眾閒漢裡拍巴掌拍得最熱烈的那個,他本人用斬龍劈柴剷土也不是一回兩回,看來是徒使名劍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