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識字的李察捏著根飽蘸墨水的羽筆同時擔任主持和文書,蠻子們悉數到場,把原本很寬敞的房間擠得滿滿當當,連空氣都汙濁了幾分。
「好,那我們高山堡的第一次內部會議現在開始。」李察順嘴把地名也定了下來。
岡瑟在黑暗中悄悄撇了撇嘴——一座小丘陵上的木屋,既不高山也沒堡,為什麼要叫高山堡。
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畫出一道蜿蜒的曲線,代表丘陵腳下那條小河。又在曲線拐角處勾了個圈,自然是代表高山堡。
「這就是我們現在的形勢。」
蠻子們爭先恐後地湊上來圍觀,看完後彼此對視一臉茫然,怎麼也搞不懂蚌殼裡託著一粒珍珠為什麼能代表當前形勢。
「現在我們在這裡。」李察用羽筆指著那粒「珍珠」,在旁邊寫下高山堡,「但是對周圍一無所知。」
於是所有人恍然大悟,哦,這居然是張地圖啊!
「現在最要緊的任務,就是搞清楚周圍到底有多少部落,不然我們就是瞎子。」
「頭兒,河上游有個不小的地精部落,就五六里遠。」岡瑟突然舉手發言,「傍晚我遛馬的時候發現的。」
李察倒是知道這貨假公濟私騎馬出去兜風,用超過兩百磅的體重把拉車的駑馬壓得夠嗆。
「熊地精還是大地精。」他隨手在那顆蛋蛋旁邊又勾了一筆。
「普通地精。」
「普通地精?」正要落筆的手一下子僵住了。
熊地精體格健壯,大地精擅長軍陣,都是地精大家庭裡相對比較出眾的種族。相比之下作為計量單位的普通地精,幾乎稱得上一無是處。
有位哲人說過世界上不存在完全無用的東西,但地精真的已經很接近這個概念。矮小瘦弱,腦袋也不靈光,身上永遠泛著一股噁心的臭味。唯一擅長的就是像老鼠一樣一窩一窩的生育,然後在食物短缺時一窩一窩的死掉。
龐貝民間俗語裡,地精這個詞也可以用來泛指骯髒、愚蠢、惡臭,甚至任何負面概念。在科倫如果想找人打架,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說一句「我猜你跟地精關係不淺」。
一想到汲水的河流上游住著這麼一群傢伙,李察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岡瑟,今天做飯的水是從哪取來的?」
「旁邊泉眼裡取的啊,怎麼了?」
「呼沒事沒事,以後就從泉眼裡取。」
在地圖上新圓圈附近,李察認真寫下地精兩個字,然後惡狠狠打了個叉。
「明天一早,全體集合,趟平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