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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碩親王」,陸修文一撩袍子在太師椅上大馬金刀地坐了,緩聲道:「赤夷吐薰王病死了,臨死前遺命,立右夫人新生的幼子阿克臺為新吐薰王,並上書我朝。聖上應允,命使者執金冊印寶前往赤夷,準備待阿克臺滿月之日行冊封禮。誰知……」
阿離由不得便笑著輕輕道了一句:「哎呀,嫻娘都生了小王子啦?好快!」
陸修文神情複雜地看了阿離一眼,嘆了口氣,搖頭道:「誰知就在小王子滿月冊封禮那日,赤夷各部族都到王庭來朝賀,卻發現小王子已經渾身青紫,死在襁褓中了。」
「啊!」阿離和冰娘同時失聲驚叫:「怎麼會這樣?!得急病死的還是……」
「先是以為突發了什麼急病,右夫人仔細檢視,發現孩子脖頸上有個極小的傷口,象是被什麼毒蟲所咬。後來有個婢女說,看那傷口的情形,小王子象是被她家鄉呼爾赫草原上一種極毒的大蜘蛛所傷。而那種蜘蛛,赤夷王庭是沒有的。」
阿離身上掠過一陣寒戰。
冰娘已失聲道:「呼爾赫草原?那不是右賢王野力都罕的屬地麼?這麼說來……」
「是啊,可是沒有證據。」陸修文眉頭越發擰在了一起,「右夫人把婢女侍從們嚴刑拷打了一頓,一個婢女說,在右夫人主持祭天神儀式時,右賢王側妃曾走過來給小王子戴了一隻長命鎖,然後就走了。除了她,再沒人接近過小王子。」
「是清娘!」阿離咬著嘴唇,一字一頓地恨聲道。
「種種跡象都表明是右賢王側妃暗害了小王子,可是……沒有證據徒喚奈何?」
陸修文搖了搖頭:「小王子死了,冊封禮沒法子進行下去,可赤夷總得要有一位新王。這時候便有很多部族首領異口同聲地提出來由右賢王繼任吐薰王位。而右夫人此時卻是悲痛欲絕,忽然從侍衛腰間抽出刀來,將右賢王側妃連砍七八刀,致其當場斃命。」
冰娘和阿離都已經呆住了,房中靜得針落可聞。
良久,阿離方啞聲道:「然後呢?嫻娘怎麼樣了?她……沒事吧?」
「右夫人倒還無恙,畢竟新君繼位前,她還是吐薰王妃
。只是赤夷的規矩和咱們大陳不同,老王死,並不一定是由兒子繼位,假若沒有遺命,則由各部族推舉一位赤夷王族中最有本事的人來接任吐薰王。當然,新任的吐薰王也得由我們大陳皇帝下詔冊封才行。」
「所以,你剛才說碩親王和太子殿下在朝議時差點吵起來,就是因為這個?」冰娘一眨不眨地望著陸修文,臉色有些蒼白。
「是,太子極力主張由右賢王接替赤夷王位,碩親王則說右賢王野心膨脹,去年甚至趁著出使我國的機會,私自在我國招募了一批精通鑄造弓弩火器的匠人,喬裝改扮,潛回了赤夷,實實居心叵測!這樣的人一但繼承吐薰王位,簡直是禍患。」
「再然後呢?」冰娘和阿離同聲急問道。
「因為去年右賢王來到我大陳地界,都是太子陪同的,他聽了這話豈能不急,自然反駁斷無此事。結果碩親王便令人五花大綁了兩個匠人進來,他們當場都招了。」
「那兩個匠人被罰去苦寒之地作三年苦役,太子自然無話可說,聖上臉色就有些不好看。此事可大可小,可不管怎麼說,太子一路陪同著右賢王,竟沒發現他有異動,總是有失察之過。所以最後聖上說了一句話,倒是有些驚心。」
「聖上說了什麼?」冰娘神色一凝,身子不覺向前探了探,顯得頗為緊張。
「聖上說,身為太子,未來儲君,卻如此眼不明耳不聰,指望著你將來繼承大位以後,能效仿秦皇漢武,看來是痴心妄想了。」
「呃……」冰孃的身子慢慢向後靠在了椅背上,沒有作聲。
「伴在君側,就得時刻揣測聖意。你們說,聖上這句話裡就沒點什麼意味麼?」
「能有什麼意味?我們婦道人家可聽不出來。」冰娘瞅了阿離一眼,淡淡道。
陸修文躊躇半晌,乾笑了兩聲,低聲道:「反正都是自家姐妹,私下說一說也無妨——朝中早有議論,說若非聖上子嗣單薄,這儲君之位是如何都輪不到太子身上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