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
阿離轉過身來,平靜地望著清娘,淡淡道:「八妹不在,我也要走了。弄玉姐姐是外人,況且也要回家去了;五姐指望不上,念北要讀書,九妹又小,看來家裡這麼一大攤子。鄉下的田地,城裡的鋪子,以後都只能交給四姐了。四姐又聰明又有心計,咱們家的產業交到你手上,自然是妥當的。四姐以後就多受累吧!」
清娘連忙擦了擦眼睛,輕輕握住阿離的手,誠摯地說道:「六妹儘管放心!我說過。我如今這樣子,早已絕了嫁人的心思了。等將來把雅娘也送出了閣,我這一輩子就一門心思地在家裡侍候父親。守住家產。別無所求了!就只是六妹……棒打鴛鴦兩分開,讓我這做姐姐的心裡難過得抓心抓肝的……」
阿離笑了笑,「不說這些喪氣話了。今天晚飯要準備得豐盛一些,馬虎不得,四姐帶兩個人到地裡去摘一些新鮮菜蔬來,得趕緊開始準備了。」
清娘忙應了一聲,便叫了兩個婆子拎著籃子往菜地裡去了。
不知何時,嫻娘悄悄地走了進來。站在門口默默地望著阿離,面露悲慼之色。
阿離隔門看見慕容俊低著頭走進了院子,長青和長白正合力抬著一盆活蹦亂跳的鮮魚跟在後頭。便向嫻娘招了招手,微笑道:「王妃殿下。快來幫忙!我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了。」
……
晚飯依舊是擺在了曾雪槐屋裡。
太子坐在上首,曾雪槐和右賢王坐在下首。嫻娘單獨一張小桌坐在一側相陪。
丫頭婆子們手裡捧著熱氣騰騰的盤盞碗碟,在青雲的率領下魚貫而入。阿離站在桌旁,親自從青雲手中接過各色佳餚放置在桌上,一邊面含微笑地說道:
「全魚宴原本共有各色鮮魚製成的菜餚一百二十道,因為條件和食材所限,小女只選了其中十八道精心烹製了出來。在太子殿下面前自然是班門弄斧,不過右賢王久居北地草原,小女胡亂揣測著,王爺各色珍禽異獸興許都嚐遍了,這水裡的游魚卻未必吃過很多?因此斗膽弄了這一桌子魚菜,請王爺嘗一嘗,看合不合胃口
。」
一邊說,便將手裡一個青花缽子小心翼翼放在桌上,用白手巾墊了手,將蓋子掀開,但見裡面熱氣騰騰,一股濃郁的香氣直撲了出來,令人忍不住食指大動。
阿離便笑著介紹:「這是沸騰**鍋。」
右賢王聳了聳鼻子,覷著眼向缽子裡細瞅。阿離又陸續從青雲手裡接過幾個尺許長的大盤擺在桌上,一一指著說道:「這幾盤是雪裡藏珍,雙色軟熘魚片,罐燜瓦塊魚,二龍戲珠,油浸鯉魚……」
阿離見右賢王的眼睛只向那盤油浸鯉魚望著,便笑道:「王爺喜歡這個?」,隨手便將那一盤子放在了他面前。
右賢王搖頭道:「就只有這一盤能看出來是魚,別的都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
阿離抿嘴一笑,從青雲手裡接過用潔白細布包著的筷子,分別遞與太子和右賢王。
右賢王接了筷子,在油浸鯉魚上戳了幾下子,勉強挑起幾片魚肉嚐了嚐,果然覺得鮮美異常。只是那筷子卻用不習慣,大力攥著終究難以把持,索性棄之不用,順手從靴筒裡抽出一把鋒利的短刀,打算把那魚象切烤肉一般切來食用。
然而烹熟的魚肉軟嫩溜滑,用刀來切更加費勁。野力都罕滿頭大汗地嘗試半晌,終於沒了耐心,索性連短刀也棄了,乾脆下手將整條魚都抓了起來,湊近嘴邊大塊朵頤。
阿離忙笑道:「王爺小心魚刺卡著……」
一語未了,卻見野力都罕神色有異,嘴唇在那裡微微動著,似乎在仔細咀嚼著什麼。
「果然被卡著了不是?」阿離慌忙便回頭吩咐丫頭:「快取醋和飯糰來!」
右賢王卻只管歪著頭,呶著嘴,把油汁淋漓的手指伸進口中,慢慢拽出一件似皮非皮,似紙非紙的物事來。
那東西略呈土黃色,一指來長的細長條兒,看不出是什麼東西。野力都罕驚異之餘,將它擎在手中,定睛一瞅,見上面竟然還有依稀的字跡隱約其中。一字一字細辨之下,野力都罕不由自主「嘶」地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便有些閃閃爍爍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