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封疆大吏的女兒,形容舉止上便無懈可擊了;恰好又有這樣一個救了世子的契機,將嫻娘認作義女便是如此的水到渠成
。
阿離這才忽然想起,彷彿聽葛氏說過,趙王妃有兩個親生女兒,正和嫻娘年紀相仿。
「這……事情怎麼成了這樣……真是想不到……」阿離喃喃說道。
「是啊,所以說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冥冥中一切皆有天定,怨不得別人。」嫻娘淡淡笑道。
阿離一時無語,過了好半天方勉強笑道:「不過妹妹剛才說那位……吐薰王性情寬柔,又愛慕我漢家文化,還能體諒妹妹思念故國之心,准許妹妹歸國省親,這位大王聽起來應該是個很好的人,而且還很寵愛妹妹。事情總算不是太壞……」
嫻娘聞言,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兩下,復又低了頭,牙齒在嘴唇上咬出一排細小的牙印,頓了頓,方喃喃地輕聲道:
「是啊,大王人很好,好得甚至有些軟弱了……而且,他已經五十八歲了,最小的兒子都比我還年長六歲。姐姐說,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還是萬幸中的不幸呢?」
「這……」阿離睜大了眼睛,一時間越發說不出話來了。
嫻娘卻又故作灑脫地一甩頭,道:「不提這些了,姐姐快帶我進去給父親請安吧,我剛剛聽老莊頭說,父親在大災裡受了重傷,已經不能……」
她話到這裡,聲音裡已經帶出了哭腔,說不下去了。抬頭打量了一下簡陋的籬笆院裡幾座陰暗寒酸的土坯房,眼淚越發止不住地成串滾落了下來。
阿離拍了拍她的肩,含糊說道:「其實,也沒那麼嚴重……妹妹不要傷心……」
為了緩解悲傷的氣氛,阿離故意岔開話題,向四下裡看了看,道:「咦?你千里迢迢地回家來,就只帶了兩個侍女麼?怎麼連隨從和親兵還沒有?對了,你這趟回來省親,理應先進京朝見過聖上,才能南下吧?在京裡可見過大哥沒有?」
嫻娘這才抹了抹淚,低聲道:「帶了侍衛和隨從的,我把他們都留在館驛裡了,這樣咱們父女姐妹才好隨意說話……是的,我們先去的京中,見過大哥啦!沒想到大哥竟這般出息了,聽說童生試裡竟然考了頭名案首?真是沒想到,我簡直太高興了
!」
提到品南,嫻娘這才又破涕為笑,眉飛色舞道:「如今大哥在京中給太子作伴讀呢,定是前程似錦,我們曾家復興有望了!」
阿離卻沒有笑,只是急急地盯著問:「依你看,大哥現在境況如何?他跟你說過什麼了沒有?」
「境況?」嫻娘怔了怔:「很好啊,我看大哥出入太子府邸也是前呼後擁,排場得很呢。就只是他似乎很忙,我因記掛著家裡,也沒在京裡多作停留,我們兄妹二人只在茶樓裡吃了一次茶,旁邊伺候的人又多,倒沒有盡情地說話……」
嫻娘說到這裡,也覺出阿離神色有異,忙道:「怎麼,有何不妥麼?」
阿離低頭尋思了片刻,搖了搖頭,道:「暫時還不知道……」繼而又展顏笑道:「咱們別站在這兒說了,走走,快跟我去見父親,他老人家見了你,一定樂死了!」
當下便攜了嫻孃的手,姐妹兩個興沖沖大步走進了院子。
雅娘等人早驚動了起來,跑過來圍住嫻娘又是哭又是笑;一時聽說嫻娘如今的身份竟已是赤夷國王妃,更是驚得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嫻娘笑著摸了摸雅孃的頭髮,聲音微哽,道:「我離開江寧往京城去的時候,九妹還這麼一丁點高呢,這幾年不見,也出落得如花似玉了……五姨娘還好吧?」
「好,好著呢」,雅孃親呢地摟著嫻孃的胳膊,笑道:「八姐先去給父親請安,隨後我就帶姐姐去看五姨娘。」
一時父女相見,自是又一番抱頭痛哭。過了好半天,曾雪槐的情緒才稍稍穩定下來,命人給嫻娘搬椅子,再敘離別之情。
嫻娘在床邊坐了,一邊拭淚,一邊命侍女從隨身帶來的錦袱中摸出一沓銀票,雙手交給阿離,哽咽道:「如今家裡都是六姐在撐著,實在是難為姐姐了……這些銀兩姐姐拿著,還是回城裡置一處宅院,父親和姐姐姨娘們也好處得舒服些。這樣的地方,如何住得……」
話音才落,忽見庸兒一頭撞了進來,玉鳳也滿面惶急地緊跟在後頭追了進來,手裡著拎著一本**的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