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兒子

庶女生存寶典 荊釵布裙 第2頁,共2頁

玉鳳的眼睛也哭得紅紅的,待品南走遠了,方向青雲輕聲道:「羅管事最後是在叫羅管家的名字吧?可憐她還不知道羅管家也已經不在了……」

青雲沒有說話,只是悄悄望了阿離一眼。

阿離也正望著品南的背影發呆,眼神里除了哀傷,還有難言的困惑。她想,纖雲姑姑在彌留之際一定是糊塗了,在辭世的最後一刻,竟然沒有喊羅永的名字,喊的竟然是……「兒子?!」

或者,是自己聽錯了?對,一定是聽錯了。這兩天實在太累了,連耳朵都不好使了……

……

到了後半夜,越發冷了起來。最冷不過倒春寒,料峭的寒風無遮無擋地刮過一片片廢墟,迎面吹到臉上,從衣領裡鑽進去,冷得透骨侵肌。

品南兄妹倆從曲廊上走了出來,面對面抱膝坐在瓦礫堆上,一時都沉默起來。

後半夜的月亮顯得出奇的大而明亮,冷漠地掛在中天,彷彿一伸手就可以觸控得到。

阿離仰著頭向那月亮呆呆地凝望良久,方緩緩道:「哥哥此時進京去趕考,還來得及麼?」

品南驚訝地看她一眼,道:「妹妹在想什麼呢?現在這樣的情形,就算來得及,我又怎麼能把妹妹一個人扔在家裡,自己遠走京城呢?」

阿離低了頭,緩緩摩挲著裙裾中間的折皺,黯然道:「父親恐怕撐不了多久了……一但父親不在了,這麼大的家就只能靠哥哥撐起來了。春闈的機會這樣珍貴,怎麼能放棄呢?無論如何也不行!家裡你不用擔心,咬一咬牙就過去了。我已想好了,把這裡料理料理,就帶著家裡人搬到莊子上去住,過日子應該是沒問題的,就只盼著哥哥此去京城能蟾宮折桂,再振家聲,家裡就算是再苦些也是值得的……就只是,春闈之期迫在眉睫,現在路上又只怕交通不暢,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實在讓人焦心……」

「這個倒無須焦心。曾經有過先例,昔年川陝地震時,大批舉子被阻在路上,無法進京,先帝曾發特旨,就為了這批舉子將春闈之期延後了半月

。這一次想來也應該如此,或者單獨加考幾場也是可能的。我擔心的並不是這個……」

「那就行了,別的哥哥無需再擔心,明日我想法子為哥哥打點一些行裝,哥哥歇一日就上路吧……」

品南只是默然無語,隔了一會又搖頭道:「莊子上現在還不知是怎樣的情形呢,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再說春耕就在眼前,妹妹又要管家裡,又要管田裡,如何排程得了?這我怎麼能放得下心呢?」

阿離咬著嘴唇不說話了,半晌方喃喃道:「我不信那位黃老爺會眼睜睜瞧著咱們家裡這樣的情形而不管的,無論如何……」

她的話卻沒說下去。

黃老爺已經甦醒了過來,眼下正跟董自忠單獨在曲廊裡密談。三月裡皇帝還要在京城親自主持殿試,斷沒有在此地繼續停留下去之理。想來這三兩天內就會在巡撫大人和精兵的嚴密護衛下返京了。再然後,很快就會有新晉的一品大員來江寧接替曾雪槐的位置,而曾雪槐這個名字也很快就會淡出朝野,漸漸湮滅於無形。

如果皇帝還念些舊情,頂多會撥些撫卹銀兩給她們這些孤兒寡母,可終究是沒有指望的。人死如燈滅,一切的一切只能依靠自己。

品南也低頭不語,眼神閃爍,似乎在考慮一件棘手至極的事,緩緩將腳下的土坷拉不斷地捻成碎粉。

阿離也沒在開口,只覺得浮生若夢,心下一片慘然。

就在這時,遠遠地有一陣馬蹄聲傳來,因著夜深人靜,那馬蹄聲顯得格外清脆,急匆匆地向這邊狂奔而來。

阿離猛然站了起來,向著馬蹄聲處遙望著,衝口而出道:「是慕容公子回來了嗎?聽這馬蹄聲,一定是他……」

一邊說,已經提著裙子飛奔著迎了上去。

只見一匹快馬在夜色中如一道黑色的閃電般直衝了過來,須臾間已到了近前。慕容俊翻身下馬,舉著手裡一件物事氣喘吁吁地向阿離喊道:「曾大人如何了?快,我得了一件寶物,快讓丫頭們生火架鍋,曾大人興許有救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