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她彷彿聽到頭頂上遠遠的似乎有些動靜,象是雜沓而匆忙的腳步聲,又象是七嘴八舌的交談。似是循著她的歌聲而來,越來越近了!
阿離的心如擂鼓般狂跳著,她大聲叫喊起來:「救命啊!我是阿離!來人啊!」
她側耳聽了聽,外面忽然寂靜下來,似乎也在凝神傾聽。
阿離連忙又拼命叫了兩聲:「我在東籬的地下!救命啊!」
這一次,她聽見有人真的跑了過來,就在頭頂上向下喊道:「六姑娘?我是慕容俊
!你在下面嗎?!」
頭頂上縫隙中閃過火把熊熊燃燒的光芒,阿離仰頭望著,滿臉的淚痕映著通紅的火光,顯得格外晶瑩剔透。
「慕容俊!」阿離將兩手攏在嘴邊,竭盡全力向上面大喊一聲,狂喜和委屈混雜在一起,逼得眼淚奪眶而出。
並沒有象以前那樣尊稱他一聲「慕容公子」,這樣提名道姓的稱呼衝口而出,讓阿離陡然覺得心中有種沉甸甸的踏實。她忍不住又連連喊了兩聲:「慕容俊!慕容俊!」
忍不住就帶出了點跑調的哭腔。
頭頂上寂靜了一會。便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從上方的縫隙處傳了進來,溫和而沉著,聽在耳內立刻便讓所有的恐慌都消散無蹤。
「別慌別慌,沒事了!你再忍一下,我馬上就會救你出來了!」慕容俊的嗓音有些沙啞,他向下喊完這句話後,隔了片刻,又大聲道:「阿離!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你還好嗎?阿離?」
他也向來沒有直接叫過她的名字。此時這一聲「阿離」,越發讓阿離的眼淚止不住地奔流而下。她用那雙滿是泥土的骯髒的手拼命在臉上抹了幾把,哽咽著大聲應道:「我聽見了,我很好……」
接下來便聽見上面人聲嗡嗡,似乎是慕容俊正在調動人手。只隱約聽見他沉聲喊道:「十夫長!你……」
凝神側耳,卻只聽見一片人聲嘈雜,整個人如同置身於水下。什麼都聽不真切了。
但阿離此時的心情是無與倫比的安寧,她覺得什麼都不用擔心了,只要有慕容俊在。她就安全了……
上面開始傳來一陣磚石相碰發出的悶響。阿離一眨不眨地抬頭望著,漸漸的,頭頂那條狹長的縫隙開始微微地擴大了一些,已經有二指寬了。她猜大概最上方大的瓦礫已經被搬走了一些。她的心不由自主砰砰跳了起來。
時不時就會有泥沙灰土掉落下來,此時的阿離從頭到腳全是土,如同一尊破廟裡的泥胎,完全看不出本來面目了,除了眨眼的時候才能依稀辨別出來是個活人
。
然而。上面忽然沒有了動靜,好象人們已經停了手,代之以焦急地爭論了起來。似乎遇到了什麼棘手的問題。
阿離的心一緊,強自鎮定地向上揚聲問:「出什麼事了麼?」
先沒人應;她又大聲喊了兩遍。方聽慕容俊在那裡緩聲向她微笑道:「沒事,只是可能要慢一些,你彆著急。」
他的聲音裡雖然帶著笑,但阿離能聽出那微笑中隱約透出一絲焦慮,他的笑是強裝出來的,只是在——安慰自己。
阿離的心涼了幾分。
能遇到的麻煩無非就是幾種:或者有太重的東西移不開;或者是移開之後有危險。
阿離看不見頭頂上到底是什麼情形,她有些茫然地問道:「是不是有麻煩?」
慕容俊沉默良久,方儘量和緩而簡略地說道:「的確是有一點……這上面有一根橫樑非搬掉不可,但是因為懸空著,只怕一挪動,會有很多磚石瓦塊掉下去……不過你別擔心,會有辦法的……」
阿離聽出了他聲音裡的躊躇,如此狹小的空間,他是擔心自己會被瞬間「坑殺」吧?
阿離心下有些慘然。他雖然說的含糊,但她知道情況一定很嚴峻,決不會只是「磚石瓦塊」掉下來那麼簡單。
她呆了半晌,強自輕描淡寫地微笑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旁邊有個塌了半邊的床,我可以勉強鑽到下面去,你看可以避一避嗎?」
「是嗎?那倒多了兩分勝算……」慕容俊的聲音依舊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