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抓住了沒有?」阿離立刻高聲問道。此時,已經連「金環」這個名字都不想再提
。
趙媽媽收了笑容,目不轉睛地向外頭望著,咬著牙點頭道:「抓住啦!是一位軍爺揪著她呢……來了,過來了!」
阿離的心臟有一瞬間幾乎停止了跳動,緊接著又咚咚狂跳了起來。兩手緊緊抓著棉被,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一字一頓地說道:「把她帶進來!」
話音才落,便聽見青雲的聲音在簾外喝了一聲:「進去!」
緊接著,一個渾身溼透,披頭散髮的人便被直直地推了進來,摔倒在地上。
正是金環。
阿離擁著兩床棉被坐在**,低頭瞧著地下瑟瑟發抖的那個人,好半晌方啞聲道:「金環,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金環半坐半跪在地上,用手攏了攏不停淌著水的亂髮,只是搖了搖頭,不發一言。
阿離點了點頭,便示意趙媽媽放下帳子,向外面揚聲道:「是哪位軍爺抓住她的,請進來說話。」
簾外的人沉默了一下,便朗聲道:「在下慕容俊。」
青雲打起簾子,慕容俊邁步走了進來,卻只在門口便恭謹地停住腳步,隨即遙遙地向阿離這邊躬身施禮,道:「剛聽說這裡出了命案,可驚嚇到曾姑娘沒有?」
他的語速很急,雖然為了避嫌並沒有抬頭,聲調裡卻有明顯的關切滿溢了出來。
阿離端坐在床帳中,透過雨過天青的帳子,遠遠地望著慕容俊。搖了搖頭,低聲道:「沒有,多謝慕容公子垂問。」
又沉聲問:「不知道我這個丫頭慕容公子是如何抓住的?」
慕容俊的聲音裡頗有些不安和汗顏,頓了頓,方道:「今天的雨太大了,我便讓兵士們都撤回了帳篷裡。不然,應該不容她跑這麼遠,便能將她拿下了。若不是那兩位大姐跑來稟告,只怕已經被她溜了……皆是在下的失職!」
原來金環趁吉祥不備,將她勒死在房中,藉著雨勢故意先去開了大門,復又從後門溜了出去
。
這一晚雷電交加,雨實在大大,沒辦法站在雨地裡值守,慕容俊便將侍衛暫都撤回了帳篷中。他在帳中稟燭看了半夜兵書,直到近天明時方胡亂睡了。
半個時辰後,玉鳳和青雲急匆匆地跑到帳篷裡去叫人,慕容俊趕緊集合了人冒雨出去搜尋,很快便在一條羊腸山路上發現了狼狽不堪的金環。
山路本就崎嶇不平,金環又沒有任何可以遮風擋雨的去處,再心思狠決也終究是個弱質女流罷了,只在雨地裡淋了兩盞茶的工夫,便根本跑不動了。
慕容俊發現她的時候,她正靠著一塊山石瑟縮發抖,看見有人來捉她,只是絕望地遠遠瞅著,卻自始至終靠在那裡沒有再挪動半步。
她已經徹底絕望了,決定束手就擒。
阿離聽完慕容俊的簡短敘述,便撩開帳子,披衣下床,緩緩走到了金環的面前。
金環受了風寒,不停地咳嗽著,一邊抬起頭一眨不眨地瞅著阿離,一邊慘笑道:「姑娘,你別再怪我心狠了,我只是不想死罷了。」
阿離定睛瞅著她,僅僅一天之間,她原本豐腴的鵝蛋臉就成了尖尖的瓜子臉,那雙烏黑靈動的大眼睛襯在巴掌大的小臉上,越發顯得臉瘦成了一條,分外憔悴可憐。
阿離伸手摸了摸她身上精溼的衣裙,柔聲道:「讓趙媽媽燒一大鍋水,你好好洗個熱水澡,再換一身乾淨衣服吧。」
金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愕然望著阿離,驚喜地連聲道:「姑娘說什麼?您……難道原諒我了麼……?
阿離背轉了身,聲音已經哽咽了:「你先去問問吉祥能原諒你嗎?如今你犯下的大罪只能報官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如今你已難逃一死。我實在不忍看著你身首異處,血濺當場……你好好收拾收拾,就由我親自送你上路吧。」
金環蒼白的臉上越發沒了一點血色,嘴唇張了張,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阿離恍若不見,只緩緩從懷裡掏出三尺白綾,遞到了金環手中,木然道:「金環,你收拾好了,就自己了斷了去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