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俊和那位馮軍爺離開七八步的距離,亦步亦趨地在後頭慢慢跟著
。大步流星慣了,此時被幾個小女子在前面輕移蓮步壓著,慕容俊頗有些不適應,雖不斷地深呼吸一下以調整步伐,還是時不時有些腳下拌蒜。
邁步進了院門,阿離回過頭來微笑著說了聲「多謝」,慕容俊連忙欠身,闆闆地說:「好。」
話一齣口,又覺得「好」這個字回得很是驢唇不對馬嘴,不禁漲紅了臉,掩飾得連連咳嗽了幾聲,越發覺得自己傻不可及,恨不得立時落荒而逃。
阿離顯然也有些愕然,既而抿唇而笑,眉眼彎彎地向他點了個頭,也沒再說什麼,馬上就轉身進去了。
慕容俊站在院外,望著阿離娟秀的背影,她的雙肩微微聳動著,大概是在暗暗發笑嗎?
他看著阿離的背影在院子裡轉了個彎,消失在影壁後頭,一時有些呆呆的,心中沒來由得湧起一絲失落。
阿離轉過影壁,耳聽得大門外遙遙地傳來一陣口哨聲,荒腔走板地吹著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漸行漸遠,終於聽不真切了。
阿離的腳步頓了一頓。
暮色四合的時候,金環抱著一大盆衣服從湖邊走了回來。才進門就聽見說阿離已經退燒了,不禁喜出望外,連忙丟了衣服就直跑進上房來。
阿離正坐在**喝藥,金環一見,眼圈就有點紅,哽咽著說了聲:姑娘,您可好了!您……可嚇死奴婢了,奴婢還以為……」
一邊說,就抽抽答答地哭了起來。
阿離放下藥碗。瞅著她笑了笑,道:「還以為我活不成了是嗎?不會的,我命大著呢。」
金環連忙擦了擦眼淚。手忙腳亂地就去開了櫃子,撿了一碟松子糖出來,預備阿離就著藥吃的;又連聲問阿離頭還暈不暈。肚子還疼不疼。
阿離遙遙望著門外廊上金環丟下的那一盆小山一樣的溼衣服,有些詫異。隨口道:「這不是趙媽媽和吉祥她們該做的事嗎?怎麼你倒去洗衣服了,還一洗就洗這麼多……」
金環臉上露出兩分不自然的神色,掩飾地笑道:「這裡就跟來了咱們這幾個人,大家都很忙,我多做一點也沒什麼
。」
阿離慢慢踱到門口,向那盆裡看了看,便隨口道:「快把衣裳都去晾好吧。就快開飯了。」
金環連忙答應著去了,阿離在窗前一把椅子上緩緩坐了,隔窗遙遙望著忙忙碌碌的金環,忽然有些心神恍惚。
青雲用一個朱漆托盤端了阿離的晚飯笑盈盈地走了進來,連叫了兩聲「姑娘吃飯了」,阿離都有些怔怔忡忡的,恍若未聞。
「姑娘可是又有哪裡不舒服了?」青雲一下子警惕起來。
「青雲,你說我好端端地怎麼就會染了傷寒了呢?」阿離並不接她的話,只自顧自問道:「這是疫病,要過人的。可那幾日。我又沒出門,早晚不過到太太那裡去請安,白日就是在咱們望月軒,或和別的姐妹們玩笑兩句就罷了。可滿府裡也並沒有別人得這個病。那我這個病到底是從哪裡得來的呢?」
「怎麼沒有?姑娘忘了,已經死過一個曲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