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你是說……?」
「母親出身高貴。乃是皇族貴女,你知道麼?」品南凝視著阿離,低低問道。
阿離遲疑了一下,同樣輕聲道:「聽父親說過……娘是先帝第三子靖王的一個庶女。算起來也應該是一位郡主吧。只是靖王因為受十年前一樁謀逆案的牽連,被先帝賜了毒酒……」
品南淡淡地笑了笑,緩緩搖頭。
「不是麼?」阿離有些困惑。
品南復又踱到窗前,隔窗望了一會寂無人聲的院子,和漫天飄飛的冷雨,方伸手放下窗扇,轉過頭來望著阿離,平靜地說道:
「不,她不是郡主。她是公主——前朝的公主。」
「什麼?!」阿離猛然捂住嘴,音調已經變了。「前朝公主?!那豈不是……那豈不是……」
「沒錯,孃親是先大鄭朝末代皇帝的幼女
。」品南走到羅漢床前,緩緩坐下,幽幽道:
「二十年前,大鄭朝亡國後,後宮內的妃嬪公主們被陳朝開國高祖皇帝賞賜給諸王為奴。咱們的母親當年只有十三歲,和她的貼身宮女羅纖雲一起,被分配到了靖王府裡。那靖王倒還算是個仁義之人,見母親年紀小,又聰慧端莊,不忍把她作下人使喚,一應吃穿用度都按郡主例來供給。」
「幾年以後,高祖皇帝因忌諱咱們的祖父是前朝降將,又在江南擁兵自重,便召父親進京,名為太子伴讀,實則便是人質罷了。表面上為了安撫父親,又令靖王選一女兒送給父親為貴妾。靖王大概覺得母親和父親才貌相當,實在算得上是一對金童玉女,便將母親收作了乾女兒,作成了這一樁好事。」
「再後來,母親在京中生下了我,隨後便跟著父親回了江寧。一晃便是十年過去了,高祖皇帝晚年性情暴躁,喜怒無常,靖王無端牽扯進那樁大案中送了命,他的幾個兒子也都未能倖免……」
阿離此時已聽得呆了。四姨娘從來不曾跟她講過這些。
按品南所講的,靖王被殺之後不久,四姨娘便因和「羅永」私通而被髮配到鄉下去了。這兩件事有聯絡嗎?以當初曾雪槐和四姨娘感情的深厚,即使再有什麼變故,他也決不會為難四姨娘,可是葛氏擔心四姨娘和靖王的關係禍及到曾家,為了遠遠把她打發掉,而故意陷害她?是這樣吧?
阿離怔怔坐在椅上,心頭半明半暗,很多事情逐漸有了個模糊的輪廓。
可這些往事,和那張無字的白紙又有什麼關係呢?想不透啊……
阿離怔怔地望著品南,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答案。然而品南也正緊鎖著眉頭,捧著那張白紙翻來覆去地檢視,臉上同樣是一幅茫然的神情。
忽然又想到藏身於東籬的那個老皇帝……似有一個悶雷在阿離頭頂炸響——老天!這樣說來,那個老皇帝豈不就是自己的外公?!
阿離的臉上瞬間失掉了血色。
這件事,不知道品南知不知道……此時的阿離只覺得頭昏腦脹,喉嚨焦渴,她打不定主意是否應該告訴品南。(未完待續)